相傳,成吉思汗有一次吃了敗仗,無奈之下向蒼天祈禱:“長生天啊,救救我吧!”突然一聲巨響,神矛從天而降。打那以后,成吉思汗所向披靡,戰(zhàn)無不勝。蘇勒德祭奠表達的正是蒙古人借助天神之力,壓倒一切的氣概。
蘇勒德大祭每年舉行一次,逢龍年,祭祀活動更為盛大,因為蒙古人認為龍是十二生肖中唯一的天上動物,龍年是天年。龍年大祭歷時兩月,期間祭壇上的另外四柄陪蘇勒德分為四路,奔赴鄂爾多斯各地進行巡祭,巡祭時“由一百名達爾扈特隨行,用一千匹馬護送,九九八十一只全羊供奉”,那陣勢真可以用浩浩蕩蕩、動人心魄來形容。
對于蒙古人來說,成吉思汗祭祀不是宗教而勝似宗教,人們在祭奠中尋找寄托,祈求平安。“即使窮得只剩三只羊,也要拿出兩只來祭祀!边@即是達爾扈特人對成吉思汗祭祀的態(tài)度,通過他們,50多部、達5000余行的祭文、頌詞流傳至今;通過他們,蒙古民族古老的風(fēng)俗、禮法、信仰、觀念、語言、藝術(shù)源遠流長,滲透到鄂爾多斯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沒有達爾扈特,成吉思汗陵寢也許只是幾頂白色氈帳,一座冰冷的建筑;有了達爾扈特,成吉思汗陵寢因而血肉豐滿,有聲有色。
“原始性、完整性”,馬冀教授稱這一文化現(xiàn)象“在世界文化史上也是獨樹一幟的”,而世代專職守陵的達爾扈特,“世上僅見,堪為一絕”。

歲月流淌,在將近800年的血雨腥風(fēng)中,達爾扈特歷盡磨難,幾度興衰。國運興,則八白宮興;國運衰,則八白宮衰。但無論寵辱,都消磨不掉達爾扈特人的信仰和意志,有達爾扈特就有八白宮。為了保衛(wèi)八白宮,他們不惜犧牲性命。
清末民初,軍閥割據(jù),一片混戰(zhàn),土匪乘機興風(fēng)作浪。在嘎爾迪老人的記憶中,伊金霍洛曾三次遭搶,搶走金銀財寶無數(shù)!澳菚r候,一頂鄂爾多斯貴婦的頭飾,價值二三十萬元呢! 達爾扈特人被迫拿起武器,成立自己的保安隊。
在土匪眼里,八白宮意味著財富,而對于統(tǒng)治者來說,誰掌握了八白宮,誰就掌握了蒙古族的勢力。2005年,一部名為《我的鄂爾多斯》的電視劇,再現(xiàn)了一段蕩氣回腸的風(fēng)云歷史。
1938年,日本侵略軍悍然西進,陳兵黃河北岸,歸綏、包頭先后失陷,戰(zhàn)火燃燒到鄂爾多斯!坝鞣袊叵日鞣䴘M蒙”。抱著這樣的野心,一個化名烏吉達的日本人秘密潛入草原,他此行的目的,是想操縱偽蒙疆政權(quán),策劃將八白宮東移歸綏,并企圖攻占伊金霍洛,劫走成陵,以為號令。危機時刻,時任伊克昭盟盟長兼濟農(nóng)的沙克都爾扎布王爺向國民政府提出將成陵西遷至青海的建議,并強調(diào):“一旦戰(zhàn)爭結(jié)束,時局奠定之后,仍請遷回!”國民政府有關(guān)方面立即給予回應(yīng),并當(dāng)下商定了移靈的具體辦法,但考慮青海路途遙遠,以為甘肅省興隆山較為適宜。
1939年6月10日,三響禮炮過后,成吉思汗靈柩被恭敬請入套騾子的轎車,緩緩起靈。聽到消息的達爾扈特人和附近的蒙古民眾,自發(fā)聚集到伊金霍洛,難分難舍,悲戚慟哭,舉佛燈獻哈達為成吉思汗靈柩送行,從伊金霍洛到沙王府的40里路上,不斷有人迎住靈車跪拜叩頭,有的老人甚至躺在路中,要靈車從身體上壓過去。一位記者在見聞中感慨道:成吉思汗靈柩在蒙民的淚海中,離開伊金霍洛圣地。
嘎爾迪老人見證了那次西遷:“我們護送靈柩的達爾扈特有二十多人,路上拿的是國民政府給的俸祿。因為有軍隊保衛(wèi),一路上很順利,沒有遇到太大的危險。”
讓達爾扈特人想不到的是,靈柩所到之處無不受到萬眾迎送,途經(jīng)延安時,陜甘寧各界人士設(shè)靈堂,集會舉行迎靈大典,靈堂的橫幅書寫“世界巨人”四個大字,上聯(lián)為:蒙漢民族更親密地團結(jié)起來;下聯(lián)是:繼承成吉思汗精神抗戰(zhàn)到底。老人親眼看見毛主席和朱總司令向成吉思汗靈柩敬獻花圈。據(jù)說,今天廣泛用于葬禮上的哀樂就是作曲家劉熾為了那次迎靈儀式,根據(jù)陜北嗩吶曲《粉紅蓮》而專門改編的,后經(jīng)不斷演進,成了我們耳熟能詳?shù)那{(dià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