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倫·佐尼爾(
Miron Zownir
,
1953
—
)是德裔烏克蘭攝影家,也是電影制片人和作家,他那些具有批判性的作品在世界上具有很高的聲譽,舉辦過大量的個展和群展,有多部出版物出版。尤其是他的視覺語言達到了觀眾的極限,正如這本《陰影的流域》所展現(xiàn)的紀(jì)實主義目光的真實性,通過強烈的激情所展開的都市陰影下的生存方式,包括紐約、柏林以及東歐的諸多國家。由于這些影像所糅合的不妥協(xié)的立場和理想化表達,攝影家通過表現(xiàn)主義手法的黑白肖像,準(zhǔn)確捕捉住了社會人群中的病態(tài)的尊嚴(yán),涉及諸多格格不入的人和物,帶來人心的震撼。
評論家羅伯特·克蘭滕認為:
這是日常生活的黑暗一面。然而佐尼爾之所以記錄這一切,就是因為這些都發(fā)生在我們周圍——我們多數(shù)人則選擇了視而不見而已。佐尼爾自稱為“現(xiàn)象學(xué)記錄者”,他的使命就在于捕捉和描述他的對象心靈內(nèi)在的狀態(tài),而非表面的光澤,浪漫主義的精神,或者讓人飽含眼淚的道德說教。作為一個堅持真實立場的記者,他試圖深入解剖我們這個時代個體政治骯臟的秘密,從而在他的這些畫面中沒有隱藏的信息,沒有什么是加密的,一切都對所有的觀看開放。
同時,他在表達方式上,又通過無可言說的巧妙手法,延伸了作品的強度和廣度。尤其是他通過獨具特色的審美力量注入到事事人人,而且達到了同樣的高度。其中蘊含著積極面和消極面,并且以發(fā)展的目光粉碎了我們生活中單一的、荒涼的鏡面。他所選擇的表層沒有銀色的光澤,然而卻具有沉重感。一切都是灰色的,沉重的,陰沉的,帶有不祥之兆。

佐尼爾的照片慢慢滲透出無盡的時間性,加上粗糙的顆粒所帶來的特殊質(zhì)感,如同是享樂主義的宿醉,從戰(zhàn)爭時代的大屠殺一直延續(xù)至今。正如攝影家所說:“我的照片很少揭示他們所處的時代,于是看上去就像是生活在上個世紀(jì)的
50
年代。我猜想也許是戰(zhàn)后的德國對我產(chǎn)生了最大的影響。我出生在
1953
年,正好是在戰(zhàn)后。童年中難以忘懷的記憶中有著傷殘的老兵,孤獨的寡婦以及滿口唾沫的瘋子。四處全是遺跡。就像是生活在卡夫卡的小說里!
攝影家在德國母親和烏克蘭父親的撫養(yǎng)下長大,而在他的外屋,一直躺著失去一條腿的大伯父。焦慮不安的佐尼爾不久離開了家鄉(xiāng),漂泊海外,到過倫敦和紐約,做過保鏢和好萊塢的臨時演員,幾乎死于洛杉磯警察的棍棒。后來一直被強烈的好奇心和對現(xiàn)實生活記錄的渴望,他回到了柏林,在
90
年代的中期。
盡管佐尼爾認為自己具有害羞的、隱退精神的性格,然而卻選擇了照相機作為目擊世界的工具。如他所說:“從一般意義上說,我是一個堅定的現(xiàn)實主義者,同時又帶有過激的主觀意識和非常抒情的色彩,因此往往可以從一般人認為的丑陋和不完美中發(fā)現(xiàn)美。”
他的選擇并沒有錯,佐尼爾的照片沒有任何視覺的遲疑,也沒有帶給觀眾謹慎的思維或情感的庇護,你無法期盼從他的作品中觸摸光的感覺,沒有絲毫的諷刺或者無意泄露的詭詐離奇。這里面沒有對奇異和怪胎的慶賀,反倒有點殘酷無情的私人生活親密感的描述,源自街頭,隱藏在關(guān)閉的門后,以及就近的無所不為的性俱樂部。
盡管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但是佐尼爾的照片卻將我們帶入世俗的煉獄,就像是揭示了高度逼真的舊約圣經(jīng)的世界。他也不是溫文爾雅的善于寬容的上帝,反而是要求對命運的屈從。因為一切的殘忍也許都會轉(zhuǎn)變,就像是贊美詩中所吟唱的那樣。他要求我們很好地看一看社會的深淵,尤其是那些深藏的卻就在我們身邊徘徊的一切,在充滿了光澤的所謂主流的后面。佐尼爾提醒我們?nèi)祟愐恢倍荚谕纯嗟膾暝蛫^斗的過程中,從未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