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發(fā)新聞類單幅一等獎作品
專訪:“這種美不是我的相機創(chuàng)造的”
八度荷賽獎得主茱迪·比伯憑《阿富汗女子阿依莎》再次折桂,這位來自南非的攝影師,拍攝苦難和暴力已是常態(tài),她的經驗是:不要把對方當作受害者。
您已獲八次荷賽大獎及不少其它國際獎項。您是否也預見過阿依莎的肖像會獲獎?
我知道這張圖片有爭議性,我也知道這是一張不錯的肖像,所以我決定參加荷賽肖像類的比賽。我猜它有獲獎的可能性,但我不相信它會獲得今年的最高獎項。
您是怎樣遇到阿依莎的?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有什么樣的反應?
這是《時代》雜志給我的拍攝任務。我到阿富汗時,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只需拍照。我第一次看到阿依莎時,并沒有感到震驚,因為我來自南非,已經見證過不少暴力,接觸過不少暴力受害者。作為攝影師,我已經學會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知道在拍攝的過程中如何讓拍攝對象放松。我每次都會盡量讓對方放松。我把他們當普通人來看待,不讓他們覺得他們是受害者。我拍她的時候,用很平常的語調和她交談。這是一個正常人和另一個正常人的談話。
您和阿依莎還有保持聯系嗎?
她現在在美國,由格羅斯曼·博恩基金會照顧。她在學習英文,有時候開心,有時候憂愁。我和她沒有直接的聯系,但通過基金會得到她的一些消息。出于對她的保護,他們不希望媒體和她有過多的接觸。但他們對我拍的阿依莎肖像很滿意,認為這張圖片有利于推動關于阿富汗婦女問題的討論。
有不少人認為您拍的這幅肖像讓人看了會不安,甚至有人指責它有點煽情,您也因此成為有爭議性的攝影師。您對此有什么看法?
我的這張圖片,首先顯示阿依莎是一個美麗的女子,讀者細看之后,才看到她經受的折磨。我并沒有把阿依莎放在一個負面的情境中來拍攝。同時,我認為,人們應該面對阿依莎和其他阿富汗婦女所經受的苦難。我們不應該逃避,而要面對世界各地女性所經受的暴力和虐待。
您曾對阿依莎說:“你的鼻子和耳朵被砍去,這樣的痛苦,我不可能真切地理解,我也不可能知道你的感受,但我可以展示你的美麗。”您還對評委說,您希望捕捉到阿依莎的內在美。能談談您在她身上看到的美嗎?
我對阿依莎說,你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我要展現你的美,還有你的堅強。如果你注視她的眼睛,你會發(fā)現,她是那么地美。你知道,這種美并不是我或我的相機所能創(chuàng)造的。她的美發(fā)自她內心深處。這是她的內在美。
能談談您曾做過的一個名為“真實美”的攝影專題嗎?
我曾去《時代》雜志社,給編輯看“真實美”這個專題。他們看了后,認為派我去拍阿富汗婦女很合適!罢鎸嵜馈边@個專題是對當代媒體歪曲美麗定義的反駁。我們從雜志、廣告看到的美女,并不是真實的美麗,而是商家打造出來的。我做這個專題,就是為了展示普通人的內在美麗。阿依莎也是一個美麗的普通人,她的美是內在的。
攝影在您生活中的位置是什么?作為攝影師,您怎樣定義自己?
我拍攝是為了打破人們的偏見。我拍“真實美”,目的就在于此。我拍這個項目的時候,已經過了40歲,我對自己的身體和相貌很自信。到了這個年齡,我很確信雜志里的美女,并不具備真實的美。所以,我希望通過拍攝“真實美”來打破那種對美的歪曲定義。另一個例子是我拍南非。世界各地的新聞媒體對南非的報道幾乎都有一個固定的模式,有固定的偏見。因而,我希望我的攝影作品能展示一個正常的南非,展示南非的日常生活。我拍阿依莎的時候,也抱著同樣的態(tài)度。作品強調的是她的美麗,而不把她當受害者來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