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充分地呈現(xiàn)這樣一個現(xiàn)實世界。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你就會理解,對無處不在的那些移動影像的觀看經驗,必然會導致年輕人對移動影像的敏感,他們拍出一些虛糊糊的影像就很正常。這不是說你已經老了,他們還年輕,而是世界變了,現(xiàn)實事物已經與過去不同了。我們要做的事,就是正視這個新的現(xiàn)實、理解這個新的現(xiàn)實,并且讓我們的影像表達積極跟進這樣一個新的現(xiàn)實。盡管這樣一個獎項的評選不能囊括所有的影像形態(tài),但所有評委能夠覺察到自己的判斷慣性,對自己的局限性有一份自我檢視的警覺,通過自由的交流共同建立一個更為寬闊的學術視野,大家對一些具有實驗特征的影像文本懷有理解的熱情,這種姿態(tài),就會讓一次影像評選活動最終能夠產生一些具有建設性的意見。
我們都知道,國內大量攝影愛好者特別喜歡跟風。一次評選結果出來,那些獲得大獎的影像公布之后,下一屆評選就會看到一大批類似前次獲獎照片那樣的東西出來。這一方面說明很多的攝影者自己缺少獨立的想法、不自信、盲從、過度功利化,但這個現(xiàn)象也會從另一個方面告訴我們:一個評獎會對大家具有引導性的作用。所以認真地評好一個獎,利用好這個引導作用是很重要的。
■ 孫京濤:我個人是非常看重這個獎項的。一方面,這是第一個由中國攝影家協(xié)會主導的、以攝影家個人名義命名的獎項。這樣的獎項倡導的往往是這個攝影家所代表的某類攝影的精神或勇氣,而這種精神或勇氣往往是構成某類攝影核心價值的元素。比方美國的“尤金·史密斯人道主義獎”、“羅伯特·卡帕獎”以及由美國雜志攝影師協(xié)會主辦的“羅伯特·萊維特獎”,這些獎項都是對某種職業(yè)精神的認可。另一方面,作為一個“革命的攝影家”,我理解的“徐肖冰杯”攝影大展的精神指向是倡導攝影家以負責任的、嚴肅的態(tài)度關注當下,關注社會,而不是僅僅滿足自我娛樂和自我情趣的娛樂攝影。誰都知道我們國家正在發(fā)生前所未有的巨大變化,以獨特的、創(chuàng)作性的視角和影像表達方式反映當下時代正是對徐肖冰為代表的老一輩攝影家最好的禮敬。
如果果真如我理解的那樣,那么剛才劉樹勇教授說的我們的劣勢——注重意義和邏輯,就可能正好是個優(yōu)勢。因為對當下社會變遷的記錄,很大程度上正是要注重事件、人物、場景、狀態(tài)的意義和邏輯,而我們中國人恰恰習慣了“文以載道”的思維方式,人們看重介質背后的意義甚于介質本身。從這個角度說,攝影師對當下社會現(xiàn)象與現(xiàn)實變遷理解與認識的深度才是第一位的,而視覺形式可能就是第二位的、其次的。
■ 楊大洲:無論你關注什么、無論你如何去觀看,無論你是紀錄、紀實、還是藝術,形式無疑都是極為重要的,有時甚至是第一位的。與司馬遷同一時代、記錄同一歷史的很多,為什么《史記》能千古流傳和廣泛傳播?!
■ 孫京濤:當然。我說視覺形式是其次的,只是與現(xiàn)實意義比較而言,并不是說它不重要,恰恰相反,“言之無文,行而不遠”,沒有恰當而獨特的形式,意義的言說與表達也不可能充分而巧妙。視覺形式的錘煉不足表現(xiàn)在這次大展不同層次的來稿上,大家對意義的傳達,以及意義如何轉化成語言——像剛才王書記說的,還存在嚴重缺陷。樹勇說到的年輕一代人的知識接受方式與上一代人不同,導致了他們視覺表達方式的不同。但這里面有個前提,就是影像視覺自覺的問題。就評選出來的作品而言,這個自覺是顯而易見的,但更多被淘汰的照片卻恰恰說明我們總體上還沒有建立起視覺自覺。因此這個獎的另一個意義,就是它應該成為一面鏡子,照見中國攝影在視覺表達和語言錘煉上的整體缺陷。
■ 劉樹勇:我打斷你一下。這可以說是一個意外的收獲:因為設置了這個藝術類的獎項,我們獲得了一個意外的話題,可以借機展開來討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