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最為敏感。當然,這類攝影也難免有一些不足之處,比如影像語言有時會過于單一,致使新聞味太濃而畫面略顯粗糙。尤其是前些年曾經流行一時的超廣角加近距離拍攝的俗套化新聞攝影語言,因盲目追求極為可笑的所謂“視覺沖擊力”,而導致了影像的粗鄙化。
與第一陣營不相上下的第二大陣營,是由藝術類攝影轉入紀實攝影的群體。在中國當代的攝影家中,很多人早期都有過拍風光拍沙龍的經歷,后來則或主動或被動地轉入到紀實的陣營里來了。當然也有少數(shù)是源自當代藝術的影像實踐,并帶著現(xiàn)代主義的理念而走入紀實攝影的。由于他們早年的沙龍攝影實際上成為了一個磨練技術的練習期,所以這些攝影家大多對光、影、點、線、面等攝影語言的基本元素掌握得比較到位。但有一利也有一弊,光、影、點、線、面等畢竟只是攝影語言的基本元素而非核心“語法”,掌握了這些還遠不能說就是掌握了攝影語言,甚至有時還會成為掌握真正攝影語言的障礙,弄不好就會小學大遺。
就影像語言而言,這部分攝影家如能從光、影、點、線、面入手,最終參透紀實語言的核心“語法”,自可成為一代大師;但若達不到此境界,則極可能把“紀實”拍成了另一種“沙龍”。這就是為什么有些“紀實攝影”看起來總有些發(fā)“甜”,記錄中又雜糅著“畫意”的原因所在。其實這一問題所涉及到的,不僅僅是影像的風格問題,更直接影響著影像本身的生成,因為不同的話語規(guī)則直接決定著不同的觀看方式與攝取的選擇。容易把“紀實”拍成另一種“沙龍”的攝影家,最大的問題還不只是把畫面拍“甜”了,而是把現(xiàn)實拍“淺”了,拍成了不見“風光”的“風花雪月”。
比如去拍一個古老的鄉(xiāng)鎮(zhèn)或村落,如果僅僅是把老人臉上的皺紋,以及老屋、老墻、老門面、老算盤等符號化的表象拼成一幅幅視覺拼盤,那我們對于這個地方的了解也就只限于——這地方很古老很古老,古老得就像任何一個古老的地方一樣……而對于當?shù)鼐用竦纳罘绞、喜怒哀樂、宗教信仰、代際關系等等我們則無從得知了。將一個地方貼上種種淺表化的符號標簽,這本應是旅游公司的企劃們做的事,而不該是紀實攝影的所為。
第三大陣營與前兩個相比,雖然地位略顯邊緣,但人數(shù)卻是最多的,而且實力也不容小覷,他們就是那些從“掃街”起步而最終邁進紀實攝影的眾多業(yè)余影友。業(yè)余影友的好處是沒有職業(yè)上的壓力,一切出于愛好,自得其樂……但心態(tài)不好時也容易走向反面:急于求成、急功近利……業(yè)余影友一般都沒有接受過攝影方面的系統(tǒng)訓練,相關的知識貯備也參差不齊,雖然有時也能抓到非常精彩的瞬間,但在影像的整體性控制、選題的系統(tǒng)性把握等方面,大多還相對薄弱。
當然,以上對三大陣營的簡單分析都是泛泛而談,并不包括特例。事實上任何一個陣營里都出過高人,甚至是高人里的高人。高人之所以成為高人,就因為他具有超越自我的能力,超越了自我,自然也就超越了自身的局限。
語言決定觀看,還是觀看決定語言?
在“紀實轉向”的進程中有一種傾向,即“拍什么”遠比“怎樣拍”重要,“內容”遠比“形式”重要。從觀看倫理的角度說,這一傾向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在“轉向”的初期確實具有積極的意義。然而,這種傾向的深層征候,其實是對攝影語言的漠視和誤判,當“轉向”進入縱深階段后,由此帶來的弊端也就暴露了出來。如前所述,當攝影人都掉轉鏡頭去拍老、少、邊、窮、臟、亂、差,每天都不斷地去復制大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