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地一路看過去,獲得"藝術類攝影"各種獎項的不少圖片,其實本來身份也還明白,且意思自在那里,放在記錄一類圖像當中,再強調其本身的結構規(guī)模和傳播方式,也真是風情萬種,自有一番大好用處。忽然就在國展當中成了"藝術攝影"作品,一時就弄得大家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就像是關中漢子正午時分在地里稼穡,看著自是英武健朗一派氣象。忽然就被人拉去深巷盡頭的戲園子,強行地描眉畫眼,然后就著了鳳冠霞帔,被眾人推上臺去,面對眾人扭著腰身強作二八女聲,大家看著是如何一種心思?一定要算作是"藝術攝影",是高看了它們,還是在罵它們?明處看上去好象是眾人皆看重了這"藝術攝影",其實呢?不過是把"藝術攝影"弄成了一只大垃圾桶,什么不清不楚的圖像都往里面扔。結果呢?結果就成了我們看到的國展上的這種亂七八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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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印象是,圖不夠,標題湊。
這其實是個由來已久的老舊問題,卻一直不見有人出來說話,倒是不時地見有那種一臉誠懇頗有些心得的人物冒出來,在報紙上發(fā)豆腐塊大小的文章,教大家怎么給照片起名字。大家好象也就這么一直地搞下去。這個樣子有點兒像掩耳盜鈴。國展上的圖片,我們?nèi)粘@镆姷礁鞯卣褂[上的圖片及那幾份雜志上經(jīng)常登載的圖片,幾乎都是使用這種伎倆--圖像本身空洞無物,意思簡單得不行,于是只好假以幼稚的、詩意化的、或者說文學化的標題來湊數(shù),那樣子就象被水平極差的老師教亂了的小學生擬作文題目,要多傻有多傻。而且不是裝傻,是真傻。正可謂是"圖不夠,文來湊"。很早就聽攝影一行里的朋友說起來過,說是在某報社某大腕兒領導之下,每當參加展覽之前,先是將各路照片選出來放大了,碼在桌子上,大家圍一圈兒,邊抽煙邊七嘴八舌給一張圖片起題目。你這么說,他那么說,還挺民主。一圈兒起下來,比較一下,選出一個定下,大家滿意了,然后碼成一迭送去評獎。據(jù)說得獎幾率還頗高,因為評委就是同一個路數(shù)的、大家也都熟悉的那么幾位爺。各地攝影評獎基本上就是這個套路,沒有什么新鮮的。水平倒是齊整,起得都是我們看到的這類幼蒙讀物水平、卻又無幼蒙讀物那份天真和純粹的圖片標題。
不妨看看20屆國展獲得"藝術類"獎項的作品。且不說這類圖像為什么就獲了獎,而且還歸了藝術一族,單看女子神色,題目就有種種不同,看著也真是好玩兒。一外國妞兒直瞅著鏡頭,題目倒也直截了當,就叫《凝視》(王鋒);一國中少女再作一凝視鏡頭狀,題目變了,叫作《顧》(崔煒);改女人回頭了,題目叫作《回眸》(黃有圣);少婦取側身坐姿了,不直接瞪著你了,于是就成了《期待》(馮新力);再換成了小女孩兒的肖像,大概是以老嫩來劃分,題目便叫作《芽》(齊長榮);女孩兒再背負一更小的孩子(是她的弟弟?),問題便嚴重了,題目便成了《天問》(吳久靈)。換成男人呢?比如我們將那女孩兒換成一老男人,圖像變成了爺孫二人凝視鏡頭,題目就成了《蒼生》(王學林);把那孫子從圖像上拿掉,只一老人了,一臉的褶子,叫人想法多了,便喚作《年輪》(徐殿奎)。如果把人換成一動物呢?比如換成一頭心情不好的獅子,發(fā)威了,自然也有說頭,題目便叫作《霹靂》;再將地下跑的換成天上飛的,比如換作一老鷹兀立著,大概剛吃過什么或者餓急了正四處打量看有什么倒霉蛋處在視野之內(nèi),反正你怎么想都行,可題目起成《還我山河》,氣勢雄壯,又有歷史感又充滿了民族主義情緒,且責任大發(fā)了。再換成一大一小的兩只鶴呢?題目便成了《呵護》。再往小處換,將飛禽換成昆蟲,比如荷塘蜻蜓,大家見得多了,俗語是俗了點兒,就叫作《清香悠情》罷。再換成植物?比如就一根作蜷曲狀的嫩絲瓜苗兒,我瞅著就在那里庸俗地琢磨是不是可以來個清炒或者涼拌,可一看題目就不行了,你想那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