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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1986年10月14日,激戰(zhàn)中報戰(zhàn)況的突擊隊隊長馬權(quán)斌。王紅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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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1986年10月14日,王紅(左一)手持相機等待沖鋒的命令。尚侯風攝 |
夢回老山
本報記者 趙飛鵬
炮聲隆隆,腳下的紅土被炸得虛松,踩下去就到了腳脖子,王紅用力開著槍步履踉蹌地向陣地上沖,太累了,渾身酸痛地醒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家里結(jié)實的床上,一下放心了,這是和平年代。
那場戰(zhàn)事過去已經(jīng)25年了。
1985年年底,作為攝影干事,王紅跟隨蘭州軍區(qū)某集團軍到邊境輪戰(zhàn),1987年7月回撤。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頭幾年,每到除夕夜放鞭炮,他就有些不安。尤其是當那種帶著長長哨音的二踢腳升空時,走在大馬路上,他甚至都有臥倒的沖動,后來才漸漸好了。
夢中好多次,他又躺在了潔白的病床上,團里的攝影報道員袁熙是他最喜歡的學生,站在他跟前,靦腆又固執(zhí)地說“師傅都上了,徒弟哪能不上”,接著就是袁熙被炸得只剩下半個身子的照片,王紅又醒了。
“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心理醫(yī)生!闭f完,他自己爽朗地笑了。
掀開上衣,左肋上有一個銅錢大小的傷疤,肋下和小肚子上深深地印著兩條10多厘米長的疤痕,那是給他大難不死留下的紀念。1986年10月14日,前線突擊隊執(zhí)行“蘭劍-B”行動,王紅奔赴最前沿,躍出塹壕在戰(zhàn)斗中拍攝照片,被炮彈彈片擊中,身負重傷,戰(zhàn)后榮立一等功。
每年的10月14日,都是王紅的第二個生日。天南海北的戰(zhàn)友們常常選擇在這一天聚會以紀念那場戰(zhàn)斗,他會找個僻靜的地方,燒上幾張紙,念叨兩句。
1996年,王紅以海軍中校軍銜轉(zhuǎn)業(yè)到珠海一家報社,仍然干他鐘愛的攝影工作,沒過多久他就后悔了,“我天生是個當軍人的料兒,不該離開部隊!
他的愛人楊鷹也說:“都這么多年了,那么多轉(zhuǎn)業(yè)的戰(zhàn)友都適應了地方,他還一直不太適應!
一
1985年年底,跟隨部隊到達老山前線時,王紅并不知道真實的戰(zhàn)爭是什么樣兒,更不會想到10個月后,自己會生命垂危地躺在蘭州軍區(qū)第一野戰(zhàn)醫(yī)療所里,被打斷的肋骨戳進脾臟,彈片止步在肺中,距離心臟只有兩厘米。參戰(zhàn)帶給他更多的是一種興奮,“我要摘取攝影界‘高山下的花環(huán)’!蓖跫t說。
然而直到1986年8月,他一直沒有找到感覺。作為集團軍的攝影干事,與他想拍攝的戰(zhàn)地照片相比,更多的拍照任務是迎來送往、軍民共建等內(nèi)容。
那時王紅從事攝影工作已經(jīng)9年,攝影技術(shù)已很嫻熟,一些作品也曾獲得大獎,但他的攝影理念還被一些無形的枷鎖禁錮著。
一些照片有擺拍的痕跡。他好不容易跟著運送補給物資的軍工去趟前沿陣地,看到路邊有一處漂亮的瀑布,為了把照片拍得漂亮些,王紅就說,哥們,走到水里去,“這叫‘跋山涉水’”。
“當時的氛圍中,我們拍的軍人都是無堅不摧、所向披靡的樣板戲式人物,出來都是劇照、宣傳畫的效果!彼f。
到了前沿陣地,王紅嚇了一跳,從沒見過這樣的部隊——全是一色的大褲衩,光著脊梁,胡子拉碴。“形象不好,不能用,我根本就沒拍,只照了幾張‘到此一游’的紀念照。”他搖搖頭說,“中毒太深。
一些地方攝影界的朋友在寫給王紅的信中,羨慕他上前線的同時,鼓勵他關(guān)注戰(zhàn)爭中的人和人性,“你快快長大吧。”
“長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