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濤:畢加索的東西和我們的不兼容,他以后會喜歡的。我兒子問我,為什么古人旁邊老是有松樹啊,為什么每一個人都有古琴啊,每一個都有書童啊,為什么山上有房子啊,為什么那個時候的房子不多啊,不像我們現在的房子啊,對這些東西,他都充滿了好奇,我常讓他用毛筆去涂鴉,寫字,希望這些對他有一定的影響,這些留在基因里,會激活很多東西。
戴卓群:我對西藏宗教的世俗狀態(tài)不了解。
張小濤:世俗得非常厲害,我問過他們一些人,上過學的肯定不愿再去當喇嘛,人會越來越少,為了掙錢多。
戴卓群:全面向商業(yè)社會世俗化。
張小濤:這是肯定的,早晚的,這很可悲,人類精神世界,信仰的圣地已經變得非常世俗化,變得非常臟,這種破壞不用說西藏,我的工作室旁邊就是一片很臟很大的垃圾地,這種感慨真的是很悲哀,我那天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話,說地溝油,說這個時代是一個相互投毒的時代,西藏從地緣政治,從商業(yè)消費,從意識形態(tài),它的變化非常大。九三年,我們去西藏,去贛南,去川西時還沒那么嚴重,寺廟的變化也非常大,現在好多都意識形態(tài)化,商業(yè)控制,賣門票,完全只認錢,對什么都是錢。
戴卓群:開發(fā)掉以后就全都沒有了。
張小濤:我去浙江的天臺山就非常好,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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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錢,隋代的大寺廟,非常非常棒,天臺中的主亭里有蔣中正,有康有為,柳公權,歐陽詢,好多大家的字,扁啊碑啊很多的,文化氣息很高,它們就抵抗世俗化,世俗化我覺得是全球化帶來的一個改變,中國現在可能是全世界最物質的國家。
戴卓群:像薩迦小學,學生的課程里有宗教的內容嗎?
張小濤:沒有,他們學的是一般藏語,一般漢語,他們有一個唐卡畫采訪,畫唐卡時有五六個弟子幫著畫,當地很多人都去外面做生意,打工,只要是讀了書的孩子就不當喇嘛,很世俗化。
戴卓群:教育越普及,這種能力消失得就越快。
張小濤:是,這是一個矛盾的產物,人類應該保持信仰,也應該有世俗化的進程,也應該有享受現代文明的權利,這個度不好把握。
戴卓群:《薩迦》展覽還涉及到對公益的構想,這是怎樣一個構想?
張小濤:我覺得今天的藝術還應該介入社會,關懷社會,很多人一來就當社會學家,當道德審判者,其實沒有那么簡單
,我覺得真正的藝術是潤物無聲,它是一種關懷,工作和社會的關系是有所包容,有所銜接的,像我們做這個畫冊,做得好玩一些,低成本,只要有學生來買,把這些錢反饋給貧困小學,像西藏的薩迦小學,這樣就有一種參與感,這個對藝術的影響,對社會的改變,會帶來一種反思,我們不要大張旗鼓地去宣傳,要潤物無聲,這種工作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沒什么可值得說的,不用把自己搞得特別高尚,今天的藝術家也不需要那么多畫冊,我們已經有了許多畫冊,多一本少一本都無所謂,可不可以做一些好玩的事。
戴卓群:把它變得更有價值。
張小濤:對,循環(huán)再生的東西,畫冊的實施,包括我們以后可以進藏,把這個再送回去,送給薩迦小學,也可以拍成紀錄片,可以鼓動更多的人,感染更多的人去參與,白盒子藝術館的吳蔚也聯系了許多媒體,像一些機構啊像三星啊土豆啊優(yōu)酷啊,這個事兒完了以后我們可以讓它有一個公益的回報,和社會的互動,讓它們參與慈善的項目,我是想讓畫冊最后消失掉,廉價,便宜,全都賣掉,行之有效。
戴卓群:《薩迦》做完以后還有規(guī)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