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我必須懂得協(xié)作�！标惱A說:“即便不是演習,他也會如此為我!”這便是同壕戰(zhàn)友的生死相托。
那場比試,成了這個團官兵很長時間議論的話題,并且越傳越神乎。官兵們相信,再不可思議的事,在他倆身上,也再普通不過。
團里只有他倆能打到600米,只有他倆能扛著火箭筒跑全團第一第二。步槍分解結合,陳利華只練過兩次,便達到21秒。王成龍更牛,看了兩次,也達到21秒。
似乎這就是天賦。陳利華小時候學過射箭,很小的時候,他想做獵人,做族里的勇士。王成龍從小喜歡槍,他給陳利華看自己收藏的幾百張圖片,一大半是狙擊步槍。王成龍說:“我一定要做狙擊手,用上心愛的狙擊步槍�！�
然而那場比武,讓王成龍成為了一名觀察員,一名狙擊副手。兩個人都是百里挑一,但必須有一個是助手。當狙擊手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目標身上,副手需要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狙擊手的視野里,敵人永遠只有一個;而副手的敵人,是那一個以外的全部。副手不僅要為狙擊手指示下一個目標,還要為狙擊手擋住下一顆子彈。
“作為副手,我必須懂得協(xié)作�！蓖醭升埌炎约旱木褤魤敉懈督o陳利華。
一次,王成龍在任務中扭傷了腳,為了不成為小組的累贅,他一個吸引著對手,在海拔近5000米的高山上轉悠了三天,差一點跌進懸崖。
一次,潛伏暴露,幾十個“敵人”向他們涌來。王成龍在一個小木屋中獨自堅守,拖了對手兩個小時。
一次,途中遭遇“雷場”,任務時間即將到達。為了爭取時間,王成龍竟用身體從“雷場”中滾出一條通路。
這樣的情景還有太多。“即便不是演習,他也會如此!”陳利華深知,他的兄弟,隨時準備為他犧牲。
偶爾,王成龍還會摸一摸狙擊,還是百步穿楊。擦槍的時候,他會和陳利華爭一爭,無非是想多感受一下熟悉的“伙伴”。但大多數時候,他專注于突擊步槍,射擊自然是基本功。200米運動射擊,15發(fā)子彈,3次更換彈匣,立跪臥3種姿勢,他只需要50秒。槍榴彈,200米距離,他的誤差不超過3米。800米任何目標,他目估距離,誤差不超過20米。憑感覺判斷風速,全團上下,沒人比得過他。
業(yè)余時間,陳利華喜歡唱歌,還能彈一手好鋼琴。每次團里晚會,陳利華都會登臺,王成龍在觀眾席上狠命的鼓掌。今年五一晚會,陳利華為王成龍演唱了拉祜族民歌《大山里的親兄弟》,王成龍手巴掌都拍得通紅。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米飯�！�
“我們拉祜族還有更香的烤肉,以后到我們寨子里來做客!”
6月,他們接受檢驗。刀鋒出鞘,目標就是此刻的這片原始森林。
全團上下,沒有人懷疑他們的射擊水平,卻有不少人懷疑,野外生存15天的超常規(guī)訓練,他們能不能扛得住?
荒野,3天干糧淡水,100人的搜捕分隊,無通信無前方無后方無支援。潛伏,躲過敵人的搜捕;生存,挑戰(zhàn)生命的極限。
兩支槍只有一發(fā)子彈。槍響,不是狙殺敵人,不是獵殺猛獸,而是——求救!在這片人跡罕至的熱帶原始森林,未知的危險如影隨形;在這片當地拉祜人稱為“魔頭山”的死亡禁區(qū),踏足的人有去無回。
“千萬別逞強,耐不住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險,馬上鳴槍,我們會立刻趕過來。”臨行前,扮演“藍軍”抓捕分隊隊長的偵察排長劉強再三叮囑。而兩個人,卻都含笑不語。
“我從小就在山里長大。”陳利華告訴王成龍,無論如何,他會堅持到最后。王成龍說,無論如何,我要吃上你的竹筒飯。
為了防止被發(fā)現(xiàn),15天里,他們始終沒有生火。第一天,他們一直在跑,被別人攆著跑。背負著近40公斤的裝備,翻山,涉水,背后的對手,槍響個不停。一直在密林中穿梭到凌晨,對手才停止追逐。
他們搭起單兵帳篷,兩個人輪流站崗,輪流休息。為了讓射手保持充沛的體能,王成龍把自己的崗延長到4個小時,只讓陳利華站兩個小時。
然而還沒等到換崗,“敵人”卻又尾追而至。黑夜中,雙方已是近在咫尺,兩人來不及收拾裝具,只能匆匆潛入密林深處。
帳篷沒了,他們必須露宿荒野;食物沒了,他們必須自食其力。陳利華兜里還揣了點生米,這是他們唯一的,非野生的食物了。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實在找不到食物時,便使勁嚼點生米。
陳利華知道森林中哪些東西可以吃,于是他負責找食物。但雨林中要找到吃的并不容易。有幾次陳利華犯懶了,不想去找,想吃生米了事,王成龍便對他說:“你答應過,米要給我做竹筒飯,不許多吃!”拉祜族的男人從不食言,一聽這話,陳利華便又餓著肚皮到處尋找野菜。
晚上他們在樹上休息,可以躲避野獸,除了蛇。有一次陳利華在睡夢中捏到了一個滑不溜秋的東西,他在夢里覺得那是蛇,抓到以后,兩個人美美地吃了一頓烤蛇肉。第二天醒來一看,兩人都嚇出一身冷汗,居然真是蛇,幸好被陳利華在睡夢中捏死了。
到第六天的時候,他們還是被對手追著屁股跑。兩人商量后決定,兵行險招,藏起來,讓“敵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過去,然后往來的路走。如果成功,對手就被甩了,萬一不成功,觀察員掩護,吸引對手,狙擊手撤離。他倆把自己埋在枯枝敗葉之中,渾身腐爛味�！皵橙恕睅缀跏遣戎麄兊纳眢w過去,但硬是沒發(fā)現(xiàn)他們。
待追兵遠去,兩人大搖大擺的走上了來時的路。但沒幾分鐘,居然遇到了第二批搜捕隊。聰明反被聰明誤,如今前后都是“敵人”,更難逃脫了。好在天快黑了,搜捕隊竟然停下休整。兩人抓住機會,從旁邊悄悄溜走。
雨林之中,視野極為狹窄,常常一發(fā)現(xiàn)敵人,便已經是在跟前。現(xiàn)在陳利華就在黑暗中與第三批搜捕隊面對面。兩人都是一愣,陳利華爪如疾風,拳似閃電,把對手撂倒在地。
“快跑!”槍聲大作,卻連兩人的影子也碰不著。
15天是短的,但已經足夠證明這把尖刀的剛硬。坐在篝火旁,捧著竹筒,王成龍說:“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米飯�！标惱A說:“我們拉祜族還有更香的烤肉,以后到我們寨子里來做客!”
劉強帶著抓捕分隊,循著青煙而至。不是為了抓人,而是想看看,15天,把這兩個兵折騰成什么樣子了。
兩個兵已然熟睡在篝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