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李楠博客 作者:李楠)
我和
攝影師阿迪江都不曾想到他這組《喀什》的報道攝影會遭遇如此后現代荒誕色彩的命運。
此專題緣起于對
風景美麗而形勢復雜的新疆所做的深度觀察。2010年5月,中央新疆工作會議正式批準喀什設立經濟特區(qū),且發(fā)展目標定為“東有深圳、西有喀什”。無疑,這是一項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決策,它不僅意味著中央ZF百年治疆政策的重大轉變,對于喀什乃至整個新疆來說,隨之而來的巨變亦將從此而起。阿迪江本身就是喀什人,我對他說,希望他在這個歷史節(jié)點上拍到喀什“將變而未變”之間的那種不可言傳。往者將逝,來者猶未,這一種臨界狀態(tài)正是最富于孕育性的時刻,它給攝影提供了最為飽滿的可能。
7月,供職于京城某中央級大報的阿迪江將他的《喀什》發(fā)給我,果然,他像一個最優(yōu)秀的獵手一樣抓住了最鮮活的獵物,又像一個最優(yōu)雅的詩人一樣將其不動聲色地呈現于觀眾眼前。事情如果就這樣結束,只是一次成功的攝影報道。有趣的事情發(fā)生在正式見報之前。阿迪江說,根據他所供職的報社規(guī)定,他的一切作品只能通過該報社網站對外發(fā)布,也只能與網站結算稿酬。盡管已經擁有了足夠像素的圖片,我仍依言與網站聯系,在一堆喀什形勢大好的圖片中找到了這個專題——但它已然化身為散兵游勇,形影相吊之下像是“形勢大好”不稱職的注腳。下載,刊發(fā),好評和轉載率都在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稿費。網站編輯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說:“我們一張圖50塊?”
“那攝影師分多少?”
“一半吧!
7張圖,175元。而我的打算是2500元。
但我也不能跟網站說出我的真實數字,原因很簡單:豈有買方主動“哄抬物價”?以后還怎么做生意?我有心想給阿迪江補足稿費,但一單作品又沒法開出兩筆不同收款人的錢。
糾結中過了兩日,忽接到CF圖片網編輯的電話:“楠老師,能否幫我們聯系到阿迪江?我們想代理他那組《喀什》!
“為什么?”我吃驚CF的迅速。
“現在喀什是熱點,他那組我們可以作為高價圖銷售的,300一張!
這事兒到這兒,就好玩起來了。
表面看,所有荒誕只因報社網站編輯的有眼不識金鑲玉,但細細玩味,此間卻大有文章。
讀圖時代,市場經濟,共同推促攝影成為商品進入流通體系,一入紅塵,影像即面臨價值的衡量、轉化、比較,折現……,迥然相異的價值判斷,僅僅緣于圖片的欣賞水平嗎?
先說讀圖時代。正是“讀圖時代”,這個我們耳熟能詳又引以為榮的詞語讓圖片成為被廣泛需求的“硬通貨”。如各種圖片代理網站的興起——競爭之下造成新聞圖片的行情僅數十元;圖片拍賣市場的建立,就連報社的攝影部也紛紛“破墻開店”——文字就做不到這一點。實際上,圖片的確比文字更適合流通。《喀什》這個具體的例子就能證明。此前,報紙也做過喀什設立特區(qū)的文字報道,角度其實有相近之處。但顯然,其傳播的時間維度和空間維度都難與《喀什》這組圖片相比。
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人們需要了解一個事物時,更愿意看到與此相關的圖片,更愿意以視覺解讀的方式來認識世界。因而,我們對“讀圖時代”的理解應該據此更進一步:如果我們真的身處這樣一個時代,那么,這個時代一定不是以表面上圖片呈現的數量、頻率和規(guī)模來定義的,而是以話語更集中在圖片上來定義的。也就是說:人們不再以文本為中心來詮釋自身和身外,而是將它們,尤其是本身非視覺性的事物,比如喀什設立經濟特區(qū)這樣宏觀的話題,予以視覺化(visualizing),并充分發(fā)揮現代科技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