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一定選擇最好的那個,把另四個滅掉。如果我這活兒沒什么事干,我不會去玩,可能所有選項里面先做一個再說,我不會等著說“沒有好方案先不干,等有好方案再說!蔽覍儆趯嵏尚偷,不屬于等待型的。很多藝術家都覺得自己做得是垃圾,我現在覺得自己做得也是垃圾,那我不做了?那不可能,那就沒意義了。沒有形式就沒有意義呀。你的作品就是你的形式。其實你的符號,技巧,色彩,形式,構圖這都是技巧方面的東西,最終是你要對社會有一個很清醒的認識,而且你的點在哪?社會就想一個盤子,那么你在盤子的哪個位置?這個很重要,不可能哪個位置都有你。真正的成熟就是我知道我自己什么干不了,我只能干我那一點。
問:其中有警察將一個人舉著,還有警察捂著一個人的臉,這個作品是什么意思?
答:這個作品時2006年的春天,剛開春,還特別冷,因為我那年3月24號在798參加了一個展覽,那是我在798的第一個展覽,但是那個展覽被封掉了,作為藝術家大家都希望自己喲展出的機會,創(chuàng)作這么長時間好不容易有一個展覽,后來被封掉了,有穿制服的人來,這個不能展,那個不能展。完了之后我做了這個作品,我覺得挺受束縛的。我覺得這兩個動作能釋放出我當時受到的一個打壓。
問:有一個工廠,有好幾個人,站在工廠的墻線上,當時我感覺到的是工業(yè)社會對人的同化,一條標準,一條線。
答:其實那個工廠在現在佩斯那個空間,當時是在2006年的5月13號,一個展覽叫“兵臨城下”,當時我想借用這個空間做一個作品,當時就是原來的工廠什么樣就什么樣,包括上面一個標語“領導我們事業(yè)的核心力量是中國共產黨”,(這些人)參加工作是在那兒,下崗也是在那兒,一輩子就在那兒了,我找了這么六個人,讓他們消解在這個空間中。從我的感覺講這是個人的悲劇和社會的悲劇本身,在那一刻會融在一起,文革時期的標語呀,包括剛參加工作描繪的那種藍圖,和你最終得到的都不一樣,那批人現在55歲左右,什么都得不到,上學的時候沒學什么知識,文革嘛,都玩去了,一參加工作,馬上就下崗呀,集資買房呀,孩子上費自費呀,醫(yī)療不管呀,這代人,我覺得這個社會是有問題的,像打了雞血吃了興奮劑一樣,非要趕超這個趕超那個,趕超誰,誰也不用趕超,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你自己都整不明白(自己)。

問:當時怎么和他們說這個事情?
答:就一個個聊呀,一個個找呀,798有一個專門安置下崗職工的辦公室,就找他們,5月13號展,我五一前,半個多余就找這幾個人,和他們聊,理解我的作品,參與我的作品,你別說五十來歲的人把你臉上畫成這樣,就說我、你,我說服你也挺難的。我和他們說我的作品時有社會意義的,不是鬧著玩的。說得有兩三個都掉眼淚,因為這東西作為作品來講別人的事永遠是個笑話,一個故事,當真正攤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癌癥,你只要不自己得上永遠是故事——他們真實的下崗一家三代住在這么一個筒子樓里,不到20平米的房子里,他們都是天天很真實地這樣過日子嘛。這么聊聊,陪著他們掉掉眼淚,他們就會很認同我作品的這種深度,然后參加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