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的東西跟孩子們的表情結(jié)合起來,拍成了半身肖像。
問:除了半身肖像,還有其他的拍攝形式?
周慶輝:其實這次還有很多黑白照片沒有展。也許人們在看到這些照片時,會好奇這些人在哪里生活、生活環(huán)境如何。因此,我也拍了很多空景,那個空間里沒有任何人,但有人使用過的痕跡。那其實就是他們的生存狀態(tài)。
因為我也拍了紀錄片,在展覽的時候,我把紀錄片中小孩子說的話貼在墻上。在紀錄片里,我也剪了很多空景,如麥子慢慢地擺動的畫面。然后我把紀錄片中的這些空景投影到兒童的畫作上,紀錄片中鏡頭運動時,與畫作之間會產(chǎn)生一些互動。有時候光線忽暗忽明,有時候動物跑來跑去,它們重疊在兒童的畫作上。這是我比較完整的一個想法。
問:那通過這些展覽,你要呈現(xiàn)的具體理念是怎樣的呢?
周慶輝:在美術(shù)館展覽的時候,我準備了一些話寫在旁邊的,比如“與小孩相互凝視,會發(fā)現(xiàn)新的事物,他的肌膚會告訴你,他來自哪里!边@是第一階段的理念!盁o論在什么地方,每一種文明都有如荒野,然后,無論在什么時刻,我們都有純真的夢想!边@是第二階段的理念。第三階段理念是:“每一種似是而非的曖昧,合理的怪誕,都會變成兒童天真而又不安的存在。”就像小孩子的身體附加上老人的行為一樣,你會覺得很詭異、很怪誕,他們絕不會擁有在麥當勞里吃快餐的孩子一樣的快樂。
現(xiàn)實世界是復(fù)雜的,并不像一些有錢人所設(shè)想的那樣,現(xiàn)實世界遠遠超出許多理想主義者的想象范圍。也就是說,提供一臺電腦并不能解決實際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大結(jié)構(gòu)的、更深層次的,這不是網(wǎng)際網(wǎng)路能夠完成的。
“拍一個人的時候,我要拍出那個人的靈魂”
問:在拍攝的時候遇到哪些困難?
周慶輝:為什么我的工作從2006年持續(xù)到2008年?花了這么長時間,主要是因為我第一次的拍攝沒有成功。因此照片拍了以后不是馬上能看見,我就在北京租一個工作間,沖洗的時候飛到北京去沖。后來,為了節(jié)省成本,我就運了一兩百公斤的設(shè)備去蘭州,租了一個空間下來,每天付費,以保證設(shè)備的安全。
我每天出去拍照都會帶上三四個小孩子,租一輛車。每次拍照的時間安排都很復(fù)雜,中途還要放飯,而我必須在小孩子放學之前把他們交給學校。同時,每一年的工作時間都很短,從四五月份開始,而到九月以后,天氣開始變冷,就不能繼續(xù)拍攝了。
第一年的底片沖出來后,我對照片的效果并不滿意,于是第二年又重新開始。

《野想——黃羊川計劃》在臺北的展覽現(xiàn)場
問:這些不滿意主要是哪些方面?
周慶輝:比如說,拍一個人的時候,我要拍出那個人的靈魂。但我卻沒辦法精確地算出每個頭顱的大小,譬如有時候他的頭會晃動,拍了很多張才能選出有一張不晃動的,很細微的晃動都是不能接受的。
在拍攝土墻方面,我是畫完了就拍,拍完就砸洞的。因為我都是拍的正面光,但當再拍的時候,太陽光卻又沒了。
問:那可以打閃光燈。
周慶輝:我本來想打閃光燈,然后讓閃光燈的光跟自然光融合,可是我的閃光燈力量又不夠大,無法壓制西北那強烈的陽光?墒,當太陽光正面照射的時候,小孩子的眼睛是睜不開的,沒法做到自然。所以我得等太陽稍微過去一點,光柔柔的時候,天要亮,卻又不能太亮。所以我一天上午只能拍一張,太陽過去后,就不能再拍了。我在每堵墻上都做了記錄,包括每堵墻的太陽方位等等。一個早上,一個墻拍不好,那這天早上的拍攝計劃就廢掉了,下午得到另一堵墻跟前去。這樣下來,一天就能拍兩三張。
到2008年,在我拍攝了一整年后,才開始做展覽的。
問:你跟小孩拍的時候,怎么溝通呢?
周慶輝:我會表演,使用肢體語言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