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久而久之,人們重圖像甚至于事物,重復制品甚于原作,重表現(xiàn)甚于現(xiàn)實,重現(xiàn)象甚于存在。我們已經(jīng)習慣于通過圖像接觸現(xiàn)實,而對真正的現(xiàn)實往往視而不見。世界的圖像時代意味著,一方面,我們可以通過圖像如在場般的了解到世界上發(fā)生的任何事情,圖像構成了我們世界的背景;但是我們的判斷力和感悟能力又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圖像時代的支配,我們對于生命和自然的觀念深刻地受到了它的影響。世界圖像時代最大的憂患在于,它總是使我們?nèi)鐖D像般的、影像般的構想世界,整個一代人對自然的感受力正在失味、下降,這樣的后果是毀滅性的。
來自中國重慶、海南、深圳、北京和德國、英國、美國的傅文俊、翁奮、楊勇、蔡衛(wèi)東、米玉明和彼得·格蘭瑟(Peter Granser)、英薩加諾·拉蒂夫(Inzajeano Latif)、喬爾·菲爾德曼&弗蘭克·多林(Joel Feldman & Frank Doring)、托馬斯· 羅斯(Thomas Rose)、馬丁·德比夏(Martin Derbyshire),都是以攝影為媒介的藝術家。他們的創(chuàng)作代表了中國乃至國際當代藝術在這一領域的新探索和成果,提出了許多鮮活的問題。其中像傅文俊作品中的歷史意識與圖像混搭;翁奮作品的現(xiàn)實感與圖像敘事;楊勇圖像中的悲情與城市挽歌;蔡衛(wèi)東對時間與空間的重構;米玉明對圖像消費的分析;彼得·格蘭瑟作品中的現(xiàn)代圖像神話;英薩加諾·拉蒂夫的迷惘與終極追問;喬爾·菲爾德曼&弗蘭克·多林以玩偶擺拍的圖像隱喻;托馬斯·羅斯對“景觀”的理性分析;馬丁·德比夏的抽象攝影,都無不指向 “如何以圖像的方式完美真實地觀看”這一命題。這十一位藝術家以“散光”為題聚集重慶一起探討、對話與交流,并非來自世界之為圖像的夸大與妄想,乃是基于人類視覺觀看的不完整性和缺陷!吧⒐狻闭且粋這樣的生理學和醫(yī)學意義上的比喻。攝影是一門挽歌藝術,一門黃昏藝術,攝影的很大部分目的是為了推廣懷舊的行為。懷舊是一種美麗的行為,所以圖片中我們選定的都是那些美麗的、富有感染力的、即將逝去的或者已經(jīng)逝去的事物。其實“懷舊”這個詞匯已經(jīng)預示了圖片記錄的是那些已經(jīng)逝去的美好的事物。所以圖片總是引領我們走向死亡的幻滅之感。在這個意義上來說,“散光”是以圖像的方式來反思圖像和攝影,這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一種圖像炫耀,而是對趾高氣揚的圖像時代一種自反性的詰問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