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壓迫、妻子的威脅、商人的利誘和自己的矢志不移的愿望發(fā)生了極大的矛盾,這矛盾曾經(jīng)使我動搖過痛哭過,甚至企圖自殺過,但是因為隨即記起了魯迅的一言“能生能愛才能文”和托爾斯泰的“不能讓現(xiàn)實的大海把你毀滅”,于是我才以衫袖揩乾了熱淚,執(zhí)起筆來寫下了這么八個字“誓不屈服,犧牲到底”,然后大笑起來,回了妻子一封同意離婚的信。
司蘇寶(解放區(qū)攝影史研究者):我認為他,他有點偏執(zhí)狂那種性質,就認定了的思想,我一條道走到黑,我老婆可以不要,我好工作可以不要,然后我賣掉我所有東西,我換成相機換成這個膠卷,然后我要到前線去實現(xiàn)我的諾言。
解說:抗戰(zhàn)爆發(fā)后沙飛在華北前線參加了八路軍,從此與王輝天各一方斷了聯(lián)系。1942年沙飛與戰(zhàn)友們在華北敵后創(chuàng)辦了《晉察冀畫報》,當年畫報社的老人還記得,沙飛雖是領導,但為人處事卻很率性,趙銀德當過沙飛的警衛(wèi)員,他記得沙飛不拘小節(jié),與同事之間常以外號相稱,十分隨便。
趙銀德(原沙飛警衛(wèi)員):組里有一個女同志叫張學勤,人們就叫她“張飛”,他也叫她“張飛”,不叫她名字叫“張飛”,和她開玩笑。你比如趙啟賢編輯,人們叫他“趙大”他也叫他“趙大”,他這個人和誰都能說得來,沒有架子。
解說:1943年4月日軍掃蕩,畫報社遭襲擊,當時大家齊心協(xié)力將數(shù)萬張底片搶救出來,沙飛興奮之下甚至熱烈擁抱了那位外號叫“張飛”的女同事,沙飛的女兒王雁曾聽畫報社的老人講起過這件事。
王雁:紀志成就給我講,他說我們跑出來以后到了一個山頭上啊,你爸爸抱住一個女的,就說“我們勝利了,我們勝利了”,他說要是別人的人啊,我們就認為他神經(jīng)病,他說你爸爸呢就是很正常啊,他就是個藝術家他很正常啊。
解說:王雁還聽畫報社的老人說起過父親的“緋聞”。當然沙飛在華北敵后采訪,隨身帶了一個小鐵盒,里面藏著他最珍視的東西,走到哪兒都帶在身邊,不給任何人看。但1943年12月日軍掃蕩時,沙飛雙腳凍傷,他擔心自己犧牲,把這個小鐵盒交給了畫報社一個叫曲治全的戰(zhàn)友保存。
王雁:那個我爸不是負傷了嘛,負傷了以后在山洞里,就是我爸腿不能走,然后曲治全他們就給他留了兩個手榴彈,后來爸爸就把一個,就那個小鐵盒,有魯迅的底片啊,還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就給了曲治全,說,我要犧牲了,你把這個交給組織嘛。
解說:王雁后來才知道小鐵盒還藏著父親的一個秘密。
王雁:我說哎曲叔叔啊,我說這個爸爸給了你這個小鐵盒,你是不是偷偷就打開看了很快,他說是啊,他說里面有一封信,我不能告訴你,我這么多年我誰都沒說,我說你說呀怕啥呀,我不能說我不能說,他就想維護這個沙飛的名譽,我說你,我說你說吧,沒啥呀,后來他就說,他說這是和平醫(yī)院一個護士長啊,給你爸爸寫的信呀,一看這個信就他倆很密切的關系,我說信是怎么說的?他說咱倆的事由你來決定吧什么,就這個意思。他說你媽不來呀你爸爸就跟她了,后來我說哎呀我說這算啥事啊,我說他倆不是離婚了嘛對不對?我說離婚了,他也沒有我媽媽音信,我說人家又是個男人跟一個什么的,是不是啊。
解說: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沙飛與妻子王輝分手八年后又破鏡重圓,這是怎么回事呢?沙飛參加八路軍時,妻子王輝還在汕頭電臺工作,她從報紙上曾看到過沙飛的消息。
王笑利:北京市委副書記吧,陳克寒他呢原來也是個記者,到晉察冀的時候寫了一篇文章,文章里面提到這個攝影家沙飛在晉察冀,后來就登到香港吧,所以我媽媽在那個汕頭的時候,就知道我爸爸到晉察冀來了。
解說:當時王輝已加入了中共組織,1940年9月她從廣東來到廣西,進入了八路軍駐桂林辦事處,后被調到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中共南方局成立后,王輝又擔任南方局的會計兼出納,在中共代表周恩來身邊工作,那時沙飛在華北敵后創(chuàng)辦了《晉察冀畫報》,每期出刊后他都要給重慶八路軍辦事處寄幾本,王輝在重慶看到了《晉察冀畫報》,得到了沙飛的情況,但她從未對身邊的人說起她與沙飛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