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間解剖室同時擺放3具尸體,3個小組同時做實驗,有學生會略顯驕傲地比較:看,我們的大爺身體又瘦又結(jié)實!
在初學解剖的學生眼里,他們最關心的是遺體的胖瘦——因為胖人脂肪多,找到大血管、神經(jīng)、組織的難度要大些。
幾乎沒人覺得這些尸體是可怕的、冰冷的,有人會喝著牛奶吃著煎餅果子去上解剖課,有人則聚精會神,“恨不得整日趴到尸體上研究”,舍不得下課。
每次解剖課快結(jié)課時,即使再匆忙,學生們也會不厭其煩地一寸寸把皮膚覆蓋好,讓死者盡量看起來“完好如初”。而這并非課程的硬性要求。
考試前,有同學會在白天躺過尸體的解剖臺邊溫書,累了就趴在尸體躺過的地方瞇上一小會兒。陸于宏說,很多學生都有過這樣的夜讀。
最后一堂解剖課,所有人會向已殘缺的遺體鞠躬感謝。
最近,解剖教研室主任李云生在《歐洲泌尿科學——鉑金》雜志上發(fā)表了一篇分量很重的論文,這篇論文他運用了20具尸體的原始資料。
他說,這些死者也是論文的作者,“他們的價值就像雜志的名稱一樣,‘鉑金’,比黃金還珍貴。”
人生是什么?在這里可以有個解答
如果不是開誠老人生前固執(zhí)地堅持,此刻他可能安眠在加拿大一處山清水秀的墓地。
在加拿大生活了9年的獨子開效軍,起初并不同意父親的這種選擇。他跟“一輩子都好脾氣,從沒發(fā)過火”的父親,吵了無數(shù)次,最后尊重了父親的選擇。即使在父親將被抬上金杯車的最后一刻,還有親友問他:“就這樣嗎?”
“就這樣吧!”這是開效軍在父親身邊說的最后一句話。
遺體捐獻者的親人們從不理解到最后“松手”的心理煎熬,在醫(yī)學院內(nèi)得到了莊重的回應。對于躺在解剖臺上的遺體,教師們稱之為“無言的老師”,并會告誡學生,一定要給予他們神圣的儀式感。
多年前,天津醫(yī)科大學發(fā)生過一起學生損壞尸體標本的情況。當時李云生和同事給涉及的100多名學生打了不及格的成績。這是李云生從教多年來心里最大的一個“疙瘩”。
學校教務處原處長、現(xiàn)天津中醫(yī)藥大學黨委書記張金鐘心里也有個“疙瘩”。他講授的醫(yī)學倫理課越來越難上了,臺上講白求恩、南丁格爾,同學們在下面不以為然:“老一套”,“很難感動他們”。
這位學哲學出身的教授想改革。一個周末,張金鐘在辦公室接待了一位戴著黑紗的悲傷的中年男人。他說母親去世了,想捐獻遺體,還帶來了一封遺書。
讀完這份遺書,張金鐘都快哭了。
再上課時,他念了這位留下4部作品的詩人兼翻譯家的遺書:
我死后謝絕一切吊唁,我的作品是我留下的豐碑,丈夫兒子姊妹務必節(jié)哀豁達,生勞死息,生寄死歸!有能耐的人無它奇,只是比平常人看得透遠而已。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古典文學是它的寶冕,詩詞又是冕正中的斗大夜明珠,我后半生能致力于它的研究,且有美滿家庭輔助,我一生已心滿意足。
臨了,將年輕時熟背的伏契克《絞刑架上的報告》的一段話為結(jié)束:“我為歡樂而生,為歡樂而死。在我墳上安放悲哀的安琪兒,是不公平的!”
很快,這封遺書在學生中間傳開了。
張金鐘事后回憶,“我們的很多理論非常偉大,道理非常深刻,但是課程非常蒼白。我們太注重以理服人了,忽略了以情感人。這件事讓我豁然開朗!
張金鐘翻了教務處保存的幾十年來的所有遺書,越看越激動——“這是最好的教育!”
他找到解剖教研室主任李云生,商量建一個“醫(yī)學倫理學教育基地”,設在解剖樓,讓學生都來看看。
李云生痛快地答應了。多年前的那個“疙瘩”還在,他覺得這個提議“太有必要了”。
兩個人沒有層層匯報,“私下把這事定了”。2001年底,在解剖樓二樓的一間教室里,“醫(yī)學倫理學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