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紅旗的出現(xiàn)既是順理成章的,又是分外扎眼的。
在2011年云南地震報道中,一張由高高飄揚的紅旗作為畫面主體的圖片在網上被四處轉載,每轉一次就被網友痛罵一次:這是地震救災嗎?這簡直是奧運會開幕!
當然,如前所述,更多的現(xiàn)實情況是作者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操控受眾的解讀。做法很簡單,只須提供與其意圖一致的視覺符號--"看起來很美",則很可能結論就是"美"。反之亦然。
站在一個更高的層次來看,影像的闡釋,無論其正面負面,歸根到底,都是影像獲得繼續(xù)發(fā)展的動力。正是在闡釋與被闡釋中,影像得以流傳。
接受美學家Wolfgang Iser在他的著作《The Act of Reading》(《閱讀行為》)中說:"The text represents a potential effect that is realized in the precess."(文本表現(xiàn)出一種潛能,這種潛能是在閱讀過程中被認識到的。)也就是說,作品具備了一種特殊的能力,一種潛能(potential effect)。這種潛能不一定是在它完成之時由作者清晰意識到、或是主觀有意為之,但它潛藏在作品中,被讀者閱讀之后,完成了解碼,生發(fā)了新的意義。而且,這種由潛能帶來的解碼也不是唯一的,可能有很多種不同的解釋,無所謂對錯。這種解碼,可以稱之為"creative betrayal",是讀者"創(chuàng)造性的背離"。所以,先是文本具備潛能,爾后是讀者具備創(chuàng)造性,作品就獲得了不斷生長的可能。
這或許可以解釋:有的影像從來就不為人所知,有的影像純粹是信息的載體,有的影像令人驚艷但是曇花一現(xiàn),有的影像深刻但呈現(xiàn)單向度......攝影對于瞬間世界的凝結是它的最大特性,大部分影像僅僅能帶領讀者回到當時的現(xiàn)場;有一部分除了回到現(xiàn)場之外,還能再出發(fā);但很少的影像,能夠引領人的靈魂不斷前行,走向遠方。
攝影在當下已成為時尚語言,盡管蘇珊·桑塔格宣告:"反對任何形式的闡釋",但所謂"讀圖時代"不正是因為影像強大的闡釋能力而存在的嗎?所以,與其拒絕闡釋,不如去掌握它吧!就像握住一只善變而易碎的萬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