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廟堂,抑或江湖,人們有意或無意地利用著攝影,需要什么樣的闡釋,就能得到什么樣的闡釋。因每每得手,而樂此不疲。這樣經(jīng)久不衰的行為是基于這樣一個事實:影像一再被驗證具有無所不包、無所不能的闡釋能力——它幾乎可以對每一個試圖造就的事實給出真實可信并天衣無縫的證據(jù)——甚至是存在和意義的雙重證據(jù)。
影像闡釋:善變而易碎的萬花筒
李楠
一個資深的樂迷朋友說他再不去音樂會了。理由是:現(xiàn)在的音樂會"好看",卻不"好聽"——從媒體宣傳到現(xiàn)場演奏,更突出的是演奏者的容貌、打扮和姿勢動作。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身著高開衩緊身裙的女小提琴手令觀眾血脈賁張,視覺沖擊十足,聽覺享受卻了了。貌似去音樂會的人多了,實際上,音樂反倒成為被消遣與消費的玩物了。
"好看"真的如此有殺傷力?當一切都變成"看"與"被看"的時候,是一種進步還是倒退?
無獨有偶,日前我受邀擔任中國電信"天之翼"攝影大賽評委,再次感受到了當今之世對于"好看"的巨大需求與其不可言傳的魅力。組委會發(fā)了一份詳細的主題闡釋,對每一個類別的攝影作品都作了明確規(guī)定。如"我之翼":"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我們都是電信大家庭里的一員。電信不只是一個品牌,一樣產(chǎn)品,而是我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抑'是我與電信的約定,是我們互信有愛的見證。"--于是,我們看到了不少因為打電話打手機而幸福得燦爛無比的畫面。這場攝影比賽無疑非常成功,至少,遍及全國的參賽作品,無論最后有無獲獎,都會在最大范圍內(nèi)對"中國電信"的功能、屬性做出最為形象生動的視覺闡釋。
實際上,這也是當下諸多行業(yè)、單位和機構(gòu)進行宣傳、推廣活動常用乃至首選的一種手段和方式;在追求消遣與消費的商業(yè)社會,它作為噱頭甚至蓋過了主角。再前溯幾十年,甚至發(fā)現(xiàn)它還是國家和政府最為得心應手的工具之一(當然現(xiàn)在也是)。我們可以輕易地回憶起那作為時代象征的諸多影像:"紅光亮"的背后是剔除人性的階級斗爭和革命需要; "苦大仇深"則是人們壓抑的強烈釋放以至于成為某種新的矯情;"風花雪月"折射的恰是現(xiàn)實意義的蕭條和凋零;而索性放手的"全民亂拍",干脆讓攝影徹底成為玩具、道具和"杯具"。
影像煞有介事地出現(xiàn)在各個角落。除了一些高雅而隆重的場合,甚至在某個住宅小區(qū)的路邊告示欄里,也會張貼著一看即知出自于傻瓜相機的照片,小區(qū)居民們在上面?zhèn)個歡樂無比,昭示著某種和諧幸福的生活。幾乎每一座城市的每一座小區(qū),都樹立著一個這樣的告示欄,它們象跳集體舞一樣跳出了一片國泰民安。
無論廟堂,抑或江湖,人們有意或無意地利用著攝影,需要什么樣的闡釋,就能得到什么樣的闡釋。因每每得手,而樂此不疲。這樣經(jīng)久不衰的行為是基于這樣一個事實:影像一再被驗證具有無所不包、無所不能的闡釋能力--它幾乎可以對每一個試圖造就的事實給出真實可信并天衣無縫的證據(jù)——甚至是存在和意義的雙重證據(jù)。哪怕是虛妄之言,如文革時期的"小孩坐在麥穗上",如今看堪稱中國觀念攝影的先鋒,但當時,至少相當一段時期內(nèi),它是作為正方證據(jù)而理直氣壯的。
影像的闡釋能力來自于何處?
攝影作品,總被自然地認為是現(xiàn)實世界一個具備了高度相似性的對應物,它首先是一個被拍攝下來的事實,即組成視覺信息的點、線、面、顏色、質(zhì)地、影調(diào)等元素與拍攝對象是一致的。同時,影像攜帶了人們對于拍攝對象的約定俗成的理解和心理智識上的反應與評價,包括某種符號化的象征。兩者結(jié)合,使影像產(chǎn)生了一種"真實"的感覺。而這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