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康莊大道。但是,攝影人應(yīng)該有掙脫這種束縛的自覺和努力。
當然,我并不是說要將紀實攝影"去功能化",它確實是一種有用的攝影;但是,"唯功能化"肯定是當前已經(jīng)出現(xiàn)、并且是我們必須警惕的傾向。
第二個方面。
紀實攝影一定是有鮮明的評價在里面的。也就是說,它一定表達作者的觀點。沒有觀點的攝影是沒有力量的。數(shù)碼技術(shù)與新媒體的勃興,使影像的生產(chǎn)與傳播成為一件能夠無限突破想像力的事情,拍一張照片讓別人看到,太簡單了!但是,你發(fā)現(xiàn)你的視覺更愉悅了嗎?你的視野更開闊了嗎?泛濫成災(zāi)的圖片提供了"海量現(xiàn)象",和 "零思考"。不要說"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連問題和思考都看不到。那么,紀實攝影的"有用"又何以真正體現(xiàn)?
這是值得警惕的第二個問題。
表達觀點的方式其實是多種多樣的。比如王福春《地鐵上的中國人》兩兩并置,單看一張,只是好玩有趣,兩廂對照,就有了意思在里面。所以,我說這是1+1》2。再比如姜健的《主人》,是完全不同的作品,它并沒有情節(jié),但是選擇本身也在表達觀點。這里還有很多作品,不一一論述了。
第三個方面。
攝影師在面對社會生活、歷史文化、現(xiàn)實世界時,后者的博大精深與前者的勢單力薄,就像大風與孤帆的關(guān)系一樣。只有懂得風向的帆,才能遠航。
所以,攝影師在進入一個地方、一群人、一種生活時,必須要尊重它們的自然呈現(xiàn)與原始狀態(tài)。有一個詞,我們在談?wù)摷o實攝影時經(jīng)常提到,那就是"標本"——我們常常評論某個紀實攝影作品可以作為某地域或某族群的"標本"。目前看,這應(yīng)該是一個正面的評價。因此,我們必須注意到:標本的存在是為了揭示普遍性和規(guī)律性的——一片梧桐葉的標本是為了見證所有梧桐葉都長得是這個樣兒,而不是為了見證這一片梧桐葉長的是什么樣。但我們看到的是:許多紀實攝影是在追求奇特、怪異、聳人聽聞。一些攝影師自以為是地將拍攝對象簡單歸類,打包發(fā)送;或是標榜自己"還原"了生活。這兩種都是對對象"異化"。其實攝影師既無這樣的能力,更無這樣的權(quán)力。但是,為什么這種現(xiàn)象比比皆是呢?和前面的兩個方面有關(guān)系:功能型攝影必須快速生效,"傳奇"容易操作,"獵奇"則吸引眼球。再者,沒有思想來填充,那就更得提高嗓門,賺個吆喝了!
說了這么多,盡是些問題。其實今天看到這些作品還是非常感動的。論年齡,我是晚輩了,所以,我想由衷地向參展的所有前輩表達我內(nèi)心的敬意。你們的堅持為中國紀實攝影保存了一筆珍貴的財富。我很喜歡胡武功老師在前言里的一句話:"一個優(yōu)秀紀實攝影師的標志是一貫堅持或用自己的作品闡釋一種哲學(xué)——生命的哲學(xué)、文化的哲學(xué)......"紀實攝影師注定要走艱巨歷程。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感想,偏頗之處,請大家多多指教!
注:關(guān)于紀實攝影發(fā)端及其演變的史實,以及研究者對其定義的各種論述,可見《紀實攝影——風格與探索》(孫京濤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4年)前言部分。有興趣的朋友不妨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