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現(xiàn)在這個階段。
彭娌娌:您怎么看自己和上海這座城市的關(guān)系?
雍和:我生在這個城市,是她的一份子。假設(shè)上海是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我在享受她的快速便捷的同時,也擔心她的安全。有時看到她在闖紅燈,有時輕微地出軌,甚至撞上那些冒死沖撞的人。她有很多好的地方,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不是坐在頭等艙,而是坐在末尾或者中間那截車廂。我沒有特權(quán),只是一個觀察者。但是在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做一個提醒者。我會提醒這趟列車,你應(yīng)該朝那個方向開,你應(yīng)該更快一些,或者你應(yīng)該減速。
紀實攝影需要一批人
不僅需要開摩托車的,也需要開高鐵的
彭娌娌:很多攝影師會選擇一些專題拍攝,深入挖掘。
雍和:每個人的經(jīng)歷不一樣。我作為媒體人,接觸的信息量不一樣。上海除了是一個政治中心,同時還是經(jīng)濟、文化中心,值得記錄的東西非常多。為什么不拍某個專題:某一條弄堂,某一戶人家?我覺得攝影的道路因人而異。如果我只是接觸到很少的一些題材,我對這個題材有興趣,那我可能就深挖洞,把這個專題拍兩年、三年。但是我接觸的面非常廣,信息非常多。試想,難道就因為一個西瓜非常好吃,我就要把其他琳瑯滿目的瓜都扔在一邊,放棄嘗試嗎?
當我面對這么一個豐富多彩、波瀾壯闊的上海,有那么多悲歡離合的故事,振奮人心的消息,我為什么非要鉆在一個小胡同里呢?每個人的認知能力不同,有人適合開小摩托車,開不了磁懸浮。我可能也開不了磁懸浮,但說不定可以開高鐵或者大卡車。當然這并不是說開摩托車有什么不好。我為什么不能做一個更客觀,更宏大的一個主題呢?像寫小說,你可以寫一戶農(nóng)家,寫一個村莊,也可以寫一個國家甚至一個時代,一個王朝。只能說大家是各司其職,紀實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需要一批人去做。
做專題可能更好操作,一個專題幾個星期或者一兩年能做成。而講一個城市的故事,時間跨度大,記錄的難度大。一兩年很難描述清楚。你要花精力、毅力去做,必須持之以恒。對一個城市而言,一兩年可能只是浮光掠影,要做得深刻是很難。特別是面臨現(xiàn)在的巨變。
難做我來做,也沒什么關(guān)系。拍電影,有小家碧玉的,也需要史詩大片。我自信我所做的事非常有價值,事實能證明。我也知道這事不是一下子能做好的。當我還沒做好的時候,我沒辦法去評價,只能說,一切正在進行當中。
彭娌娌:現(xiàn)在做到什么程度了?
雍和: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斷豐富,開始成型了。當然你可以劃一個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段落。歷史永遠不會終結(jié),不會劃句號,只會劃分號。上,F(xiàn)在還處于改革開放的關(guān)鍵時刻,除了經(jīng)濟方面的,現(xiàn)在還有更深層次的體制的變革,F(xiàn)在社會矛盾越來越突出,我們的政府越來越意識到這個問題。不管是自覺還是被迫,他必須要面對這些問題。不管出于良知,還是維護政權(quán)的需要,他必須要把這些事件解決掉。我相信,過段時間總會慢慢平息下去。
彭娌娌:您會選擇哪些去記錄?
雍和:如果我要拍一個乞丐,這個乞丐要非常能體現(xiàn)時代的意義。要抓住核心關(guān)鍵的,而不是什么都要記錄。就像這個房間里,我們四個人才是核心。
“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不會過去!
新聞報道與紀實攝影的交叉重合
彭娌娌:您是一個媒體人,同時兼紀實攝影師,如何理解紀實攝影和新聞報道攝影的區(qū)別?
雍和:兩者有一定的交叉重合。特別在中國,很多攝影記者擔負媒體角色的同時,又拍紀實專題。我會把事件放在歷史的坐標上去看。很多事件是新聞,但是無法進入歷史,比如大火。每天都會發(fā)生火災,它可以是新聞,因為對當?shù)厝硕,這是天大的事。這場火放在上海也可能是新聞。但要放在整個歷史當中,它能留下什么嗎?所以我覺得沒必要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