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跟我們建交,讓國外了解新中國,就靠民間的渠道,對外宣傳,我們自己出的雜志就很重要。當時《人民中國》有日文版、英文版和印尼文版。周總理、廖承志他們懂得怎么對外宣傳,不是空喊口號,要講事實,講道理,以情動人,以情感人,不是假大空,穿靴戴帽那些。我們還有日本專家呢,他們也提意見,說應該怎樣,很注意要實事求是。那時有人到農村去拍農民——農民下地不是穿著補丁衣服嗎?就讓他們換衣服,結果都穿著的確良下地插秧,我們的日本讀者就反映了,中國人怎么會是這樣下地呢?我們日本農民都是穿著破舊的衣服下地干活。
黃祥坤看照片也是,擺拍的他就放到一邊去,也不解釋,就說這個不好。當然弄虛作假的照片我們雜志也用過,因為照片不全是我們自己拍的。那時我拍了很多生活的題材,很具體,很生活。繡花鞋出口到日本,我就到南方,到村里去拍小姑娘怎么繡花。還有景德鎮(zhèn)、茅臺鎮(zhèn),都一個一個去拍。
比如拍“背簍商店”,周口店有個供銷社為山區(qū)農民服務,就像《新貨郎》那個歌唱的一樣,以物換物,背去煤油等等,換回干果什么的,我就跟著他走拍這個過程。
還有冬儲大白菜,那時有“白菜辦”,公社田頭堆著的白菜,滿街拉白菜的大卡車,而且不能隨便買,得一級菜二級菜搭配著買,就得平均分配。現(xiàn)在再看,成計劃經濟的標本了。
商品經濟開展較早時,允許個體戶了,就在天安門觀禮臺的下邊,出了個個體小賣部,賣水果飲料。還有天安門廣場邊上談戀愛的,下著小雨,打著傘,一對兒挨著一對兒。我的鏡頭里留有這些影像。
這些都是小鏡頭小場面,但是現(xiàn)在看很有意思,反映了時代變遷。最有意思的是,因為外宣工作的需要,所以我的照片中有相當數(shù)量的彩色反轉片,這是在其他傳媒工作的攝影師所不可能做到的,今天看起來彌足珍貴。
那時我們雜志每期有個舞臺專欄,介紹中國的演出,我也拍了好多,人藝的話劇,兒童劇院的演出、京劇、舞蹈……拍樣板戲我到樣板團里去拍,拍他們練功,浩亮、劉長瑜、袁世海他們怎么開會研究唱腔。
還有很多底片不知道哪里去了,現(xiàn)在找不著了,很可惜。我要慢慢整理我經歷的、記錄的這些,通過圖片可以回想起當時的許許多多,讓人反思和回味。
。ū敬尾稍L得到“四月風——實名制攝影圈”羅大衛(wèi)先生的幫助,謹此致謝)
■圖片提供/翁乃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