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辜振甫羨慕的人
結(jié)束了在歐洲的流浪，柯錫杰回到臺灣。
年輕時千方百計(jì)地想離開，到最終回來，對于50 歲的柯錫杰來說，臺灣開始讓他感覺到一種責(zé)任感。
就在他決定離開紐約之前，臺灣傳來顧獻(xiàn)梁去世的消息�？洛a杰很痛心，也很愧疚。顧獻(xiàn)梁生前多次希望他回臺灣，柯錫杰沒做到，顧獻(xiàn)梁的去世，讓他下了回家鄉(xiāng)的決心。
1980 和1981 年，兩年的時間里，柯錫杰在臺北的美國文化中心、龍門畫廊、版畫家畫廊舉辦了三次個展，并在整個臺灣省演講“攝影美學(xué)”。年輕人蜂擁參加他的攝影展，林清玄那時正是臺灣一家報紙的文藝記者，在他的報道里，稱那盛況為“觀賞的風(fēng)暴”。柯錫杰那時已被看作“臺灣現(xiàn)代攝影的鼻祖”，極大地開拓了臺灣攝影青年的眼界。
盡管盛名在前，回到臺灣后的柯錫杰仍然過著一種率性、天真的生活。52歲時，他認(rèn)識了28 歲的年輕舞蹈家樊潔兮，于是認(rèn)認(rèn)真真地談起了戀愛。送玫瑰花、打電話、發(fā)電報傳短信、一起喝啤酒，柯錫杰在樊潔兮那里找到一種心靈上的契合�；舜蠹s3 年時間，柯錫杰終于讓樊潔兮答應(yīng)嫁給自己，而最后促成他們姻緣的，居然是一幅他在歐洲拍攝的攝影作品。
那張照片是《樹與墻》。在暗色的背景下，一面白墻和一棵開滿白花的樹占滿了整個畫面，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樊潔兮帶自己的母親和姐姐去看這幅作品，這之前，他們的關(guān)系一直遭到樊母的反對。但是看到這張照片，樊母就不再堅(jiān)持了。“能拍出這樣照片的人，應(yīng)該不會是一個不顧家的二百五�！�80歲的柯錫杰現(xiàn)在聊到那段往事，還是忍不住滿臉得意。
婚后，除了和妻子一起研究新的“敦煌”舞蹈，攝影還是柯錫杰最重要的工作。2000 年前后，柯錫杰拍了一系列臺灣的名人肖像，其中就有臺灣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其實(shí)柯錫杰一直都很想拍辜振甫，但又一直覺得辜振甫是個很大的人物，沒來由答應(yīng)給他拍。后來柯錫杰和辜振甫的弟弟辜偉甫成了很好的朋友，然后由辜偉甫轉(zhuǎn)達(dá)，辜振甫欣然答應(yīng)了柯錫杰的拍攝請求。
“他是個很好的人��！”說起辜振甫，柯錫杰還是很感慨。他先去了辜振甫家中，那時他自己也70 多了，辜振甫一見面就對有些緊張的柯錫杰說：“柯老，我很羨慕你��！”原來辜振甫已經(jīng)聽說了柯錫杰所有的經(jīng)歷，他說：“我很羨慕你去流浪，我從年輕的時候就想這樣去游歷，想了很多年，就是沒辦法��！”說起那段往事，柯錫杰感嘆： “他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卻羨慕我。是啊，流浪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啊，他一成年就有6 個董事長的位置在等著他，他怎么可能像我一樣游蕩？”辜振甫在柯錫杰的鏡頭前丟掉了所有的頭銜，變成一位“可愛的”老人，一位長輩。他們在一起談京劇，談柯錫杰8 個月的歐洲流浪記，于是，一個儒雅慈祥的辜振甫，永遠(yuǎn)留在了柯錫杰的相紙上。2005 年辜振甫去世，這張照片被他的家人選為紀(jì)念照。
12 月初的上海，柯錫杰的新書發(fā)布會在徐家匯的一家書店內(nèi)舉行�？洛a杰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的臺灣老人，圓臉，銀發(fā)如雪，回答問題時始終微笑著，表情像個孩子。他的妻子陪著他，坐在一邊，柯錫杰說著說著就會轉(zhuǎn)過臉去看她一眼。
“你作品這樣感人，它的技巧在哪里？”有年輕的攝影愛好者問�！拔业淖髌窙]有什么技巧，只是和你看到什么有關(guān)。人要保持心靈的潔凈，心是干凈的，你看到的東西就美�！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