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不僅熱,還到處是粉塵,說句話就會吃進去不少。
一線的礦工們本來配發(fā)有防塵面罩,可沒有幾個人愿意戴。因為一戴上,連氣都喘不上來。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他們一干就是8個小時。
早在2007年,岳建波就寫了一首反映礦工生活的歌,《窯工》。在那首歌中,他寫道:“破衣裳、爛雨鞋,針個盈盈的疼;陰涼涼的黑洞洞里,四疙瘩石頭夾疙瘩肉;黑臉臉、灰臉臉,醋個溜溜的酸;800米下的動物世界,生生的弄死個人!
“井下的人,每天都是把腦袋別到褲腰帶上干活,一不小心就會把命丟了!彼f。
有一次,岳建波到一個工作面檢查設(shè)備。設(shè)備在一根鐵柱子后,但柱子已經(jīng)被壓彎了,他只能壯著膽子鉆進去。等他鉆出來后,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這是他碰到的最為危險的事。
這個煤礦工人平時喜歡上網(wǎng),每有礦難的消息,他都會暗自哭上一會兒。
盡管干著最危險的工作,礦工們的收入并不高。岳建波是二線工人,按時出勤的話,月工資不過2000元。一線工人上滿班,一個月掙的錢也不會超過3000元。
因此礦工們總是滿腹牢騷。但凡聽說一點不公平的事情,他們都會罵上半天。在地下這個男人的世界中,他們還會議論女人,說一些最刺激的字眼過過嘴癮。
當他們從地下世界鉆出來,一部分人走進小餐館,吃肉喝酒;一部分人坐在牌桌前,賭上一場;還有一部分人,到卡拉OK廳,吼上一陣。當然,也有少許人,偶爾會到這個城市的角落,找女人消遣。第二天,他們照樣鉆到地下,照樣發(fā)著牢騷。
“井下太壓抑,大家總得發(fā)泄發(fā)泄。”礦工老劉說。他喜歡賭博,前幾年輸?shù)靡凰俊?/p>
就是這樣的工作,也有不少人搶著下井。岳建波有兩個同事是臨時工,幾乎每個月,他們都出滿勤。“一家老小都靠我這點工資活,不干不行呀。我們的合同快到期了,礦上隨時可能不要我們。工作不好找,我得抓個緊,多掙點錢。”其中一個40多歲的男人說。他有兩個孩子,現(xiàn)都在讀初中。
岳建波是煤礦的正式職工,沒有隨時解聘的壓力。但他和這兩個臨時工的同事一樣,也面臨著經(jīng)濟壓力?蛇@個礦工并不拼命,出滿勤的月份,他幾乎沒有。他也有滿腹牢騷,他的牢騷在激情的表演,或者單調(diào)的長跑中發(fā)泄。
《滅》:我們的純潔沒有了,我們的善良沒有了,我們的理想沒有了
多年之后,這個煤礦工人逐漸習慣了這個寂靜黑暗的工作環(huán)境,有時,他甚至有些喜歡。“地面上的人勾心斗角,這里反倒清凈一些。”岳建波說。
剛參加工作不久,這個年輕人還是很努力地工作。他想通過自己的奮斗,換取一個好的工作環(huán)境。就像他技校畢業(yè)后那兩年中,他四處打工。在一家餐館當服務(wù)員時,他表現(xiàn)得非常好,結(jié)果老板給了他一個清閑但又有權(quán)力的職位,一些同事便開始巴結(jié)他。
但到礦上一段時間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地“幼稚”。
有一次,他扛著一根很沉的木料到一個地方。快到目的地時,和他同行的同事突然搶著幫他扛木頭。他不明白怎么回事,一再說“馬上就到了”,可是同事還是搶了過去。等走近一看,這個近視眼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有個領(lǐng)導在角落中站著。
他們走過去時,領(lǐng)導直夸他的同事“能干”。沒多久,這個同事就調(diào)到井上工作。之后他聽說,這個同事也給領(lǐng)導送過錢。
這樣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技校畢業(yè)時,那些成績遠不如他的同學,紛紛找到了工作,他卻只能在老師的號召下,到廣東惠州打工。而在這之前,他曾為自己是班里唯一一個“考進去的”、唯一拿過獎學金的好學生,沾沾自喜過很長一陣子。那時候,他安慰自己,只要努力奮斗,總會好起來。
有同學曾給他出過招兒,平時請領(lǐng)導吃一頓,逢年過節(jié)給領(lǐng)導買點禮物,調(diào)到井上工作是很容易的事。可這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