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上班的時候,他是搖滾歌手,用音樂“玩兒”,也用音樂表達(dá);上班的時候,他則是一個普通的煤礦工人,到那個幽暗的世界“混飯吃”。
大約10分鐘后,猴車到達(dá)終點(diǎn)。岳建波的腳踏在了這個煤礦的“594點(diǎn)”。這意味著,他到達(dá)了地下594米的地方。
下了一段長長的臺階,拐個彎,走上10多米,就到達(dá)運(yùn)輸巷口。在這個地方,岳建波和他的同事們,即將坐上被叫做“人車”的有軌電車,前往各個工作面。在井下有3種車,除了猴車、人車外,還有一種是貨車,運(yùn)輸煤炭和井下設(shè)備。
從下猴車的地方到運(yùn)輸巷口的這段通道,全部是乳白色的大理石鋪面。岳建波說,這是最近兩三年才鋪的,有人定期擦拭!叭切蜗蠊こ。領(lǐng)導(dǎo)來視察,就走到這里。記者拍個照,回去一宣傳,還以為煤礦工人的條件有多好呢。”他使勁跺了一下腳,嘟囔著說。
走出這個光鮮的地方,真正的地下世界出現(xiàn)在面前:巷道里的風(fēng)嗚嗚地響,冷光燈發(fā)出的光亮,仿佛被黑暗吞噬了,如果沒有礦燈做標(biāo)志,根本看不清10多米外有人在走動。
去年,搖滾歌手岳建波給礦工岳建波寫了一首叫《黑》的歌。歌詞只有4句話:“我瞎了一只眼,我瞎了第二只眼,我瞎了第三只眼,我瞎了所有的眼!
“有人說我寫的歌屁都不是。沒有下過坑的人,理解不了我的歌詞。就比如《黑》,只有在井下,你才知道什么叫‘黑’,才知道所有的眼睛都不管用!憋L(fēng)嗚嗚地響,一陣陣陰森的冷,岳建波裹了裹棉衣。沉默了一陣,他突然又接著說:“地面上其實也挺黑!
他的一些工友很理解他。在這個8000多人的國營煤礦上,有不少岳建波的“粉絲”。老劉就是其中一個,他最常說的話是“小岳唱出了我們煤礦工人的心里話”。
很快一輛人車過來了。岳建波坐下后,車子啟動,“咣當(dāng)咣當(dāng)”響。
《窯工》:800米下的動物世界,生生的弄死個人
行駛10多分鐘后,人車停下,岳建波在第一站下車。車子還要繼續(xù)前進(jìn),在前方還有幾條巷道。
下車的地方有一條巷道,長1.5公里。他今天的工作是檢查這條巷道中的瓦斯監(jiān)控設(shè)備。每遇到這樣的設(shè)備,他都要過去看一眼。碰到電話,他還會和井上的控制室聯(lián)系。
相對于人車行駛的巷道,這條巷道要亮一些。巷道頂上犬牙交錯,一根根鋼筋裸露出來,仿佛稍有動靜,這些鋼筋就會扎下來。水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發(fā)出的聲音能回蕩很久。
上海攝影師陳曉峰經(jīng)朋友介紹認(rèn)識了岳建波,后來曾專門到陽泉,與他同吃同住同工作4天3夜,給他拍攝過一組照片。陳曉峰走到井下巷道的時候,第一感覺是“世界的盡頭到了”。他說,在井下自己“就像老鼠一樣”,面對“從未有過的黑暗”,感覺“非常壓抑”;氐降孛婧螅,再也不下去了!“我想象不出那些每天下井的礦工們是什么樣的心境!标悤苑逭f。
半道上有個小巷,岳建波鉆了進(jìn)去。突然一聲響動,他稍一彎腰,摸了摸頭頂?shù)陌踩薄!皼]事,經(jīng)常會有這樣的聲音!彼f。
一路上,只碰到不到10個人。每碰到一個人,雙方都要拿礦燈互相照一下。這算是打招呼。
“說實話,一個人走在空洞洞的巷道,心里還是非常害怕的。”岳建波笑著說。
這條巷道里風(fēng)很大。走路出了滿身的汗,風(fēng)一吹,一會兒整個身體就透心涼。岳建波的棉服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洗過了,因為“洗了也白洗”,一趟下來,棉服就全濕透了。
20多分鐘后,他走到了工作面。那一天,這個工作面沒有生產(chǎn),礦工們在龐大的采煤機(jī)旁扎堆閑聊。
工作面看起來似乎更加可怕。一根根液壓柱支著黑漆漆的頂部,不時還會有小煤塊掉下來。但閑聊的礦工們看起來若無其事。
這個地方?jīng)]有一絲風(fēng),待一會兒就熱得要命。礦工們說,要是生產(chǎn)的話,工作面上的情況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