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30日,上海美術(shù)館用半個多月時間舉辦了一位基層攝影家的展覽:《記憶1960-1990——薛寶其攝影展》。展出的近200幅作品,記錄了上世紀50年代至90年代的上海社會和百姓生活。有知名學者為之作評:“薛寶其的攝影作品積累成一卷記憶的長畫,點點滴滴地留存了上海這座城市及其人民曾經(jīng)有過的情感和追求,從而為今人提供了珍貴的歷史認知價值!
2009年9月,東方早報開啟專欄“尋找60年——一個平民的上海影像史”。在新中國成立60周年之際,以薛寶其的照片為線索,尋找照片中曾經(jīng)的主人公及他們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和經(jīng)歷,一時引發(fā)出很多感人而難忘的歷史過往。更有人網(wǎng)上跟帖:“許多感動的事,不會因時間流逝而淡卻,即使被阻隔數(shù)十年,也依然會穿越時空,瞬間來到我們的面前,恍如昨天!
2010年,以世博之名出版的劉香成的《上海:1842—2010,一座偉大城市的肖像》大型畫冊中,署名為“薛寶其”的照片多次出現(xiàn)。劉香成在畫冊中采用了薛拍攝的23張照片,是所有作者當中采用數(shù)量最多的。
如今,把500多張親手放制的照片連同底片悉數(shù)捐給上海美術(shù)館收藏之后,薛寶其正每日伏于案頭,將近半個世紀以來保存比較好的5000多張底片,按年代、地點一一整理歸類,不日將全部捐獻給上海市盧灣區(qū)檔案局。
自1993年退休之后,薛寶其就一直在做一件事——把自己手里一大批近半個世紀的照片重新整理,回饋社會。幸運的是,他的這些照片終于在半個世紀后,逐漸凸顯出其重要價值。
五十年代起步,失業(yè)工人愛上“高級玩具”
解放前,薛寶其曾是襪廠工人。1952年“三反五反”,小作坊式的襪廠被關(guān)掉很多,他從一名襪廠工人變成失業(yè)人員,參加了“失業(yè)工人政治輪訓班”后,因為表現(xiàn)突出,被選去滬南區(qū)(現(xiàn)在的盧灣區(qū))工人俱樂部搞美工宣傳。1955年,因為要宣傳基層勞模,請照相館師傅拍出來的人物又比較呆板,薛寶其就向領(lǐng)導提出自己來拍個試試。1956年,在上海市工人文化宮上了攝影培訓班,又在舊貨商店花了100塊(相當于當時兩個月的工資),買了一個德國蔡司的二手相機,薛寶其正兒八經(jīng)地開始了拍照。照片讓領(lǐng)導很滿意,他就擔當起專職攝影這項工作了。
上世紀50年代要買個相機其實很難,國家領(lǐng)導人劉少奇都曾說那是“高級玩具”。薛寶其偏偏對這個高級玩具著了迷,一直機不離肩地干到1993年退休。除了勤奮拍照——他先后拍攝了“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五·七干!、“讀書熱”、“天下父母心”、“夕陽頌”、“街頭巷尾”等十余個攝影專題,把這些影展辦到基層,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他還根據(jù)自己的拍攝經(jīng)驗編寫攝影教材,做攝影方面的普及培訓,上海十個區(qū)縣都曾請他去上過課,他培養(yǎng)出的攝影人才縣如今正活躍在圈里圈外……
對于一個在單位從事宣傳工作時常會有機會拿相機的人來說,要拍攝大量屬于自己的東西,又不能“占公家便宜”,薛寶其是如何做到并一直保持這種拍攝興趣的?
薛寶其回答得很實誠:其一,靠自己的作品在報紙上發(fā)表,有一些稿費。其二,時常被邀請給各區(qū)的攝影愛好者講課,有一些講課費。其三,因為一直使用上海國產(chǎn)膠片拍照,1963年就自己琢磨出中性灰以外的曝光法——中性灰的移位可以解決照片的影調(diào)、氣氛。此外,他還愛琢磨上海膠片的沖印技術(shù)。人家都說他沖出來的膠片像是用依爾福膠片拍的,結(jié)果上海膠片廠技術(shù)科的人就送他膠卷讓他拍照沖洗做實驗,以便于他為國產(chǎn)膠片提高質(zhì)量提出自己的建議……依靠這些,不輟拍攝的薛寶其就可以維持基本的拍照和沖洗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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