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被顯影的那一刻,卻如同一個小型的“時間膠囊”被打開,N年前一個家庭生活被隱藏著的橫切面突然間躍然在我們眼前。
2008年連州國際攝影年展期間,有天晚上一班哥們兒在房里閑聊,付羽給大家講起了一個好玩的事情。他那個在澳大利亞讀書的弟弟幫他淘到了一個老相機寄回來。他打開一看,機器里面居然裝著一個卷得整整齊齊的120柯達卷,從包裝紙和膠卷所處的艙位來看,這有可能是個已經拍過的黑白老膠卷。于是付羽就把膠卷給沖了出來。8張6×9中有4張是曝光正常的,畫面顯然是一個白人家庭里幾個小孩的生活場景,從照片上家具以及一些家用電器產品的外觀樣式來看,這些照片極有可能是三四十年前拍的。
這是一個多么夢幻的事情呀!一個拍攝過的老膠卷,帶著無從確定的潛在影像,在經歷過幾十年的滄桑歲月后漂洋過海來到中國。當這些N年前的生活記錄在付羽的暗房里被顯現(xiàn)出來的時候,我們并沒有看到昏黃或者斑駁的老照片印記,相反,它是那么地嶄新和清晰,底片素質跟剛剛拍過沖洗出來的并無不同,這是全新的老照片——照片上四五歲的小女孩,此時或許已經年過半百,而家里的其他長輩,也許都已經不在人世了……當顯影與拍攝拉開這么長的一個時間差時,我們對時間對生命突然有了不同尋常的感慨和唏噓。
由于那時正值霍華德剛任澳大利亞總理不久,中澳關系正在改善,我們當時還建議,是不是可以發(fā)起一個尋找照片里的人的活動,如果能找到照片中那幾個當年的孩子,那又該是怎樣的一段佳話!
可惜那晚說話的都是忙人。雖然連州回來后不久付羽就給我發(fā)來了那幾張底片的掃描文件,我也琢磨過一陣怎樣去發(fā)起一個跨國的尋人計劃,但很快還是被一些日常的瑣碎工作給擠到一邊去了,如果不是世博會讓我記起了 “時間膠囊”,我差點就忘記了這些照片。
作為慶祝美國第一任總統(tǒng)喬治·華盛頓任職150周年的豪華獻禮,1939年紐約世博會,對美國來說是一個歷史性的重大節(jié)日,對西方文明史也意義非凡。這次跨越兩個年頭的世博會有64個國家參展,會上展出了各式各樣的最新發(fā)明和技術,磁帶錄音機、電視機、電視攝像機、尼龍、塑料制品等嶄露頭角。紐約世博會當年想要告訴全世界:這些就是當今最為先進的技術,是我們創(chuàng)建未來世界、賴以生存的工具。你就是建造者,你同時也是決定者,選擇工具并且使用它通往更好的明日世界。
其實,人們內心裝載的對未來的美好愿望早在前一年就被埋在一個叫“時間膠囊”的容器內。在那個被要求5000年之后才允許打開的容器里,除了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羅伯特·安德魯·密立根、托馬斯·曼三位當時最偉大的學者寫給5000年后人類的三封信外,連同電動剃須刀、電話等35件日常用品,人造纖維等75種紡織品和各種金屬、塑膠,以及小麥、玉米、燕麥、煙草、棉花、亞麻等農作物種子。還有各種書籍、雜志、圖片和縮微膠片,這些需要一個普通人起碼花上一年才能讀完,要完全把里面的內容消化掉,得花上10年。它們的制造者們認為,沒有人會比閱讀過這些膠片的人更了解那個時代。
25年后,又一屆世博會在紐約舉行,地點還是在1939年世界博覽會的舊址上,人們又再次埋下了一個“時間膠囊”,里面包括了諸如信用卡、避孕藥、人造心臟瓣膜、披頭士的唱片等。由此,埋下“時間膠囊”這個充滿歷史感的創(chuàng)意,成為了世博會的一個傳統(tǒng)。
之后1962年的西雅圖世博會和1970年的大阪世博會,也都埋下了各自的“時間膠囊”。除了原本就只準備“淺埋”50年的西雅圖“時間膠囊”在2002年被提前10年挖出外,那些面向5000年后人們的膠囊依然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