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位置。為了有開闊視野,他還將三腳架升到最高,自己則拉來一把椅子站上去拍攝。擺弄一會兒“家當”,他便站上椅子通過取景框?qū)徱曇幌,再做調(diào)整。
楊保頭的“家當”都在院子里擺放到位了,馬宏杰才把老兩口請到中間早已留好的位置。楊保頭剛滿周歲的外孫女也在反復比較中,從倪愛娣的懷里被馬宏杰抱著,放到畫面前方的童車中。
馬宏杰站在椅子上,指揮著楊保頭一家人的視線,被放到童車里的女嬰的視線則需要其他朋友引逗。相機里裝的是柯達120正片,一會兒工夫,一卷便拍攝完成。換同樣的膠卷再拍一卷,再換富士120負片拍攝兩三個膠卷。
本以為拍攝過程將要完成時,他又一次要求楊保頭穿上“跳五猖”的行頭,再將按照先正片、后負片的順序拍攝完五六個膠卷。經(jīng)過二三十分鐘的折騰后,馬宏杰還不忘自己再次站在“家當”中,與楊保頭一家拍下一張工作照。
當攝影界的朋友開始幫著楊保頭往家里搬東西時,馬宏杰則把楊保頭兩口子拉到一旁,反復講明拍攝用意,并拿出事先擬好的肖像權合同等文本,請楊保頭閱后簽署。隨后,他自掏腰包,向楊保頭一家支付肖像權使用等費用,以保證這幅照片在未來的傳播中不致引發(fā)相關糾紛。
一切再次復歸原位,馬宏杰又拿出筆記本,開始對他們進行采訪,讓老兩口簽下名字,并記下了他們的出生日期,生活地點,家庭年收入,糧食產(chǎn)量等諸多信息。
臨走時,馬宏杰還不忘專門要下楊保頭一家的聯(lián)系方式,承諾著回京后將為他們寄上自己拍攝的照片,讓這張照片成為這戶江南普通人家永久的留念。
只是,在這個現(xiàn)場拍攝的諸多照片中,馬宏杰會選出什么樣的場景進入自己的專題攝影集,我們不得而知。(文/柴選)
一次見證的幾點聯(lián)想 ● 王顯
說起來,馬宏杰的拍攝方法并不新鮮,早在數(shù)十年前,美國《國家地理》就用類似手法拍攝過不少選題,德國《地理》雜志也有類似的攝影項目。即使放眼國內(nèi),馬宏杰曾經(jīng)的“競爭對手”黃慶軍等也有拍攝,何況這樣的拍攝手法與近年來諸多攝影家操持的環(huán)境肖像也并無二致。盡管如此,這樣對于一張攝影作品誕生過程的見證,還是能給攝影界的朋友們一些聯(lián)想。
其一,拍什么不重要,怎么拍和拍成什么樣更重要。家庭留影式的攝影項目很流行,讓一個人或一家人集中起來站在堂屋、臥室甚至院子里拍張角度不錯、曝光到位的合影的方式已很流行,但像馬宏杰這樣的拍攝方法畢竟國內(nèi)不多。他通過拍攝不同樣本,最終形成的是一組中國人當下生活的現(xiàn)實圖景。對于這種目的,他的拍攝方式無疑簡單而實用。
其二,不怕重復別人,關鍵在于堅持。無論是國外的媒體操作,還是國內(nèi)的同行競爭,馬宏杰應該都不會將其當成假想敵或者予以回避,他只是在做自己的項目,以自己的方式完成選題。用舶來的攝影方式嫁接中國式選題,本身就值得肯定。于工作任務之外的這個自選動作的堅持,更值得效仿。如果每位攝影人都能找出一種屬于自己的攝影選題和與之相匹配的好的攝影方式,也就不會有大量重復的影像產(chǎn)生,也就不會仍有人不知道該如何拍了。
其三,擺拍與抓拍,不應該成為紀實性影像的一種糾結。馬宏杰拍攝的照片是紀實的么?同樣方式拍攝的肖像攝影作品是紀實的么?相信多數(shù)人會給出肯定的答案。他的擺布不是制造假事實,而是用一種超乎想象的手法來展示真實的生活圖景,只不過這個圖景經(jīng)過了攝影師主觀的構思甚至是打破常態(tài)的行動。從目下的情況看,攝影師在拍攝中的主觀參與,會越來越多地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