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處理大會開始。
主席臺上坐了副縣長以及縣政法委、縣法院領導。臺下是富平各單位、鄉(xiāng)鎮(zhèn)村組的干部們,外圈則都是圍觀群眾。
段定梅、喬轉(zhuǎn)麗被警察押著胳臂,站在主席臺前,面向群眾。
據(jù)李志民回憶,當天的大會,由縣法院院長宣布開始,由政法委書記宣讀兩人“違法上訪的案情”,公安局副局長宣讀行政警告決定。
李志民說,大會持續(xù)了近40分鐘。他沒有心思聽那些人讀什么,而是扯著脖子在會場里數(shù)熟人,“天天見的就有30多個,人丟大了!
官員們宣讀完各種材料后,攝像機、照相機圍住段定梅、喬轉(zhuǎn)麗一頓猛拍。
“我腦袋昂得高高的,不過內(nèi)心還是羞愧難當。當時我感覺我成了個罪犯!倍味氛f。
喬轉(zhuǎn)麗回憶,她當時心里一直念叨:“這以后可咋活?”
公開處理大會結(jié)束,民警將二人押上車,到看守所門口,放了段定梅。喬轉(zhuǎn)麗則被執(zhí)行拘留。
李志民騎電動車到段定梅跟前,說了倆字:“走!回!”段定梅貼著丈夫的背,路上兩人沒說話。
從3月5日起,富平縣電視臺滾動播出處理大會的新聞。3月8日,段定梅在朋友提醒下看了電視,次日,她立即去了省信訪辦,要求停播。
看她哭個不停,接待人員打了電話,后來“新聞”停播。
8月4日,牛蹄新組兩名村民說,他們是看電視后,“才知道段定梅受了這么大委屈”。
【官方】
大會乃“集體”決定
在富平法院網(wǎng)上,關于“涉訪違法行為公開處理大會”目前仍有文章保存。
在一篇名為《富平縣法院化解涉法涉訴信訪案件的具體做法》的文章中,有如下段落:“針對個別上訪戶的違法上訪和無理纏訪,縣法院及時向縣委、人大、政府匯報,取得了黨委、政府的大力支持,適時召開涉訪違法行為處理大會……”
8月5日下午,富平縣政法委副書記任繼文說,“公開處理大會”以前沒開過,3月開過那一次后也沒再開過。
任繼文稱,公開處理大會是由富平縣“社會突出問題聯(lián)席會議辦公室”集體研究后給出的處理方案。
他介紹,“聯(lián)席會議辦公室”由一名常務副縣長掛帥,政法委書記任常務副組長,辦公室設在縣政法委!斑@個公開處理大會還是由縣政府決定的,政法委在其中擔任組織協(xié)調(diào)的功能。”
在解釋為何使用“公開處理”方式時,任繼文稱,中央政法委2009年曾發(fā)文要求對重大、惡劣違法上訪事件進行處理,“但原文很籠統(tǒng),沒有給出具體處理辦法”。
據(jù)段定梅、喬轉(zhuǎn)麗兩人講,她們是逐級上訪,也無擾亂社會秩序行為,
富平縣法院信訪辦主任劉銀學、紀檢組組長高建峰稱,富平是“上訪重災區(qū)”。在基層信訪工作中,最困難的部分就是對上訪行為進行法律界定,所以難免會使用一些“有中國特色的解決方案”。
高建峰說:“本來還想勞教她們呢!
【改變】
帶著“自卑”的生活
當?shù)匾幻褰M長認為,公開處理大會“把小事搞成了大事”。
目擊大會的理發(fā)店老板評價:“現(xiàn)在又不是‘文革’,哪怕上訪戶違法了,這也嚴重侵害了人家名譽!
據(jù)李志民介紹,公開處理大會改變了他們一家的生活。他說,開完大會那幾天,段定梅夜里無法入睡,躺著時會突然渾身哆嗦。
三天三夜,段定梅除了發(fā)呆就是寫材料。
3月9日,因為電視臺的事,段定梅清晨6點多就出發(fā)去西安!澳菚r間人少,我選了條人少的路!
段定梅、喬轉(zhuǎn)麗都說,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是親人,一看見,眼淚就在眼里打轉(zhuǎn)。
段定梅稱,至今她沒主動到任何一個親戚家、同學家、熟人家串門,“我感到自卑”。
村民李長茂說,沒出事前,段定梅常去村口打麻將,但出事后,他只在村里見到段定梅一兩次。
段定梅說,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