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國阿爾勒和美國紐約之后,Martin Parr和魯小本、泰斯終于把他們收集的這100多本中國攝影書帶到北京來了。而在收集中國攝影書之前,Martin Parr這位世界級的攝影大咖已經(jīng)做過很多本關(guān)于攝影書的書了?!拔艺f你收集了這么多書,但是錯過了一個非常大的亮點,就是中國”,魯小本當(dāng)時和Martin開玩笑。
Martin Parr不是不喜歡中國,而是沒有太多機會來中國。2007年,正在北京念書的魯小本把Martin Parr邀來央美辦講座。他們一起去逛了潘家園舊貨市場,在那里發(fā)現(xiàn)了很多有意思的書,這就是整個項目的開始?!笆聦嵣?,是Martin Parr先知道潘家園,相當(dāng)于他帶我去的?!濒斝”菊f。
“The Chinese Photobook”已經(jīng)結(jié)集成書,今年6月由美國Aperture出版(中文版由中國攝影出版社同時推出)。而這周四(2015.4.2),同名展覽也已經(jīng)在UCCA正式開幕。
(《熱氣球下的中國》,1902,里面的照片由法國遠征軍的隨軍工程師集體拍攝。)
(《中國毛人》,1982年,遼寧科學(xué)技術(shù)出版社)
(《足球基本技術(shù)叢書》,1974年,人民體育出版社)
(《中國舌苔圖譜》,1984年,人民衛(wèi)生出版社,宋天彬編)
(Bernd Hagemann,Sleeping Chinese,2010)
(《無與倫比的盛典》,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閉幕式運營中心,林毅)
在這個展覽里,你最喜歡的是哪一本? 魯小本:蘇文的《銀礦》。還有郎靜山的這本,特別漂亮。
(郎靜山,《靜山集錦》,上海桐云書屋,1948年)
你說的“漂亮”是指? 魯小本:是開始有了中國的“Identity”。你看他拍的,20、30年代就有這樣的東西。
中國的“Identity”?可以再解釋一下嗎?
魯小本:我還很喜歡另一套,就是70年代末的“自然•社會•人”。因為那是1979年后第一個自由的展覽??赡墁F(xiàn)在看這些照片不是那么有意思,但在當(dāng)時,是一下出來好多不一樣的。辦這個展的時候,特別多人去公園,“你看!我拍了一個這個”,“你拍了一個那個”的感覺。
在那之前,人們看到的都是毛主席那樣的畫冊。對同時代外國人在拍什么、干什么,他們沒有了解,也沒有那個Study的過程。他們覺得什么是攝影,就怎么拍,是本能的。你看到會有特別Documentary的東西、也有特別Experimental的。這也就是為什么,在劉香成那本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希望去看,因為太渴望信息了。
( “自然•社會•人”,1979年在中山公園里舉辦的第一次非官方民間攝影展,里面有來自51名攝影愛好者的280件作品。這是他們后來出版的散頁式攝影書。)
現(xiàn)在的中國攝影師,有的你能看出日本的影響。但是還有一些是特別中國的,比如孫彥初的,任航的,一看就是特別中國的。它們和國家、政治完全沒有關(guān)系,就是拍自己的。
(魯小本說這個展柜里的脈絡(luò)就是中國“Identity”的發(fā)展歷史。)
泰斯:我最喜歡的是蘇文的《銀礦》。因為它就是中國老百姓的“Personal Life”。這在之前那么多攝影集里是沒有看到過的。
(《銀礦》,Thomas Sauvin編,Archive of Modern Conflict,倫敦,2013年。蘇文是旅居北京的法國攝影收藏家。從2009年起,他便經(jīng)常出沒于北京郊區(qū)的一個隱秘的廢品回收站,在里面拾撿、整理廢棄底片,收購了大量原本準(zhǔn)備回收后經(jīng)化學(xué)處理以萃取銀塊的底片。)
(通過這些底片,蘇文整理出了80、90年代中國老百姓真實日常生活的影像記錄。在這里我們看到了很多共同記憶,比如和麥當(dāng)勞叔叔的合影。)
泰斯:我也很喜歡《毛主席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這個系列。這4本書可能來自不同的讀者,相關(guān)事件發(fā)生之后,他們都用自己的方式去掉了那個人。有的是摳掉了,有的是把整頁都撕下去了。
(《毛主席是我們心中的紅太陽》,1967年,北京,中國革命攝影協(xié)會編。林彪的照片可能是在本書出版、發(fā)行后被持有本書的讀者刪去的。)
最早是看到了一本什么樣的中國攝影書讓你們想開始這個項目?
魯小本:Martin對propaganda的書比較感興趣,事實上,他對所有國家的propaganda都很感興趣。但是我在中國很多年,不想呈現(xiàn)出中國還是那個樣子。隨著項目的進行,我們也認識了更多年輕的中國攝影師,比如劉錚。說服Martin很容易,因為只要他看到好的書,就會愿意加進來。
(劉錚,《國人》,2000年。劉錚起初是《工人日報》的員工,但在1997年辭職,并繼續(xù)獨自旅行、攝影。1994年伊始,他開始穿越整個中國去尋找中國文化歷史元素。)
這么多的攝影書,有奧運的、有毛澤東時代的……有一個共同的選擇標(biāo)準(zhǔn)嗎?
泰斯:選擇標(biāo)準(zhǔn)是多樣的,設(shè)計、照片、故事或者地位。比如《自然•社會•人》,照片可能現(xiàn)在看不是很好,但是那種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東西的感覺很好。
這個展覽已經(jīng)去過法國,也已在美國展覽。外國人對哪一本比較感興趣?
魯小本:在阿爾勒的時候,那些老書都很受歡迎,比如《Peking the Beautiful》。他們也會更多地關(guān)注毛澤東時代的東西。但是這些東西,我給我中國朋友看的時候,他們都說,這個很Boring,我不想看。
(Herbert C. White:Peking the Beautiful,1927年,商務(wù)印書館。Herbert C. White作為基督教傳教士在北京生活了八年。)
所以同樣的展覽,在法國的時候,可能毛澤東的東西要更多一點,在中國就少一點,雖然有的人說,還是太多了。我作為一個外國人,要處理好這個是很難的。從另一方面講,毛的東西確實貫穿了半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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