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形成的價值判斷。所以,越主觀、越真實、越個性、越不可復制。影像的內(nèi)在評價性,那種獨一無二的對于世界的詮釋,才是個人風格的真正含義。那種被攝影家的心靈所捕獲的畫面,其實是攝影家的夢與現(xiàn)實的交集,每一幅照片都糾纏著夢境中袒露的靈魂,和它們在現(xiàn)實中的附體,而所謂的光影構(gòu)圖、取材角度,不過是量體剪裁的衣裳。
當攝影師能夠以影像完整、精確地表達自己對世界的看法時,主體就獲得了充分的精神意義上的自由,在這個時候,攝影就不再是對客觀世界的被動敘述,而是成為主體的一種價值存在方式,攝影本身,也籍此獲得了價值的最大化。
因此,攝影是什么?攝影,實際上就是將夢想狠狠地扔進人類的頭蓋骨!自己的,別人的,那濺起的認同或是抗拒,決不是基于影像表面的評價,而是人與人之間、張揚十足的性靈對話,是世界觀、價值觀的正面交鋒。
循此路回顧此次大師班,也正是一次向頭蓋骨里扔進夢想的實驗,或者說,亦是此舉的目的所在。因此,我寧愿以十分苛刻的眼光去評論這些優(yōu)秀攝影師的作品。對于懷抱夢想的他們,僅有褒獎和鼓勵,倒顯得是在敷衍。我所負責的三位攝影師是:新華社沈伯韓、華商報寧峰、東方早報王辰。
班長沈伯韓,我喜歡他的名字如古時謙謙君子,人亦有難得的書卷氣。這身書卷氣的確在拍攝時替他打通諸多關(guān)節(jié):僅僅大半天的走馬觀花,晚上討論,他就有了一個頗具意味且兼具操作性的選題:拍家俱,拍它們在賣場和在家庭中的不同狀態(tài)。而彼時,大多數(shù)人還未找到什么清晰的思路。這樣的選題不可能出自靈機一動,必然有長期的積累。果然,他后來說是源于他一直想拍攝的樓盤樣板間。通過與生活息息相關(guān)的物質(zhì)來揭示當下商品社會的特質(zhì),這樣的角度顯然比一般性的觀人察物式的攝影報道站得高了。其后,拍攝遇到客觀障礙時,他能在現(xiàn)有基礎(chǔ)上迅速調(diào)整,轉(zhuǎn)為拍賣家俱的人,不費周章而指向更具當代意義。再者,他為自己作品取的標題《Me and I》,準確而有味道。這些都能說明伯韓在知識結(jié)構(gòu)和影像思維上有良好的修養(yǎng),這些一定會幫助他成為一個能在精神層面進行影像敘事的攝影師。
問題在于,如何能將自己的思考準確地用照片表達出來?這一路下來就是一波三折。第一次拍攝后居然令人吃驚地挑不出照片,鏡頭在家俱和人之間徘徊不定,誰也沒成為主角。我給的建議是:不能用攝影報道的感覺去拍這樣一個題材,如果拍家俱,就要把家俱當作主角來拍。賣場里的狀態(tài)要拍出聚光燈下的舞臺感,那種被設(shè)計出來的奢華環(huán)境,和近乎表演的職業(yè)狀態(tài)。第二次拍攝令人驚喜,尤其是那個男人躺在粉紅紗帳里出人意料的私密真實,一下子把人帶活了,正與前一張形成了在環(huán)境上富于細節(jié)性的對比。感覺非常到位!照這樣拍下去,就該是順理成章地收官了。沒想到,第三次拍攝回來,又迷路了。一是人物都比較僵硬。二是伯韓似乎糾結(jié)于一種形式上的統(tǒng)一,而丟掉了自己真正要表現(xiàn)的主旨。最明顯的例子是那個賣餐桌的女人,因為要在兩張照片上都展示出餐桌,所以雖然這個女人平時不在這個位置吃飯,伯韓仍然讓她坐在這里拍照,結(jié)果幾乎顯現(xiàn)不出她在賣場和在家中有什么不同。實際上,這個女人平時是拿沙發(fā)的茶幾當餐桌的,邊吃飯邊看電視。我直說可惜,本來會是多么好的一組照片!家俱,其實是比較特殊的一種物品,一方面它是一種純粹物質(zhì)化的存在,另一方面,它和人的生活、情感、習慣密切相關(guān),它能反映一個人的品位、經(jīng)歷,甚至可以暴露隱私。賣家俱的人,兩兩對比,并不是要拘泥于這種物質(zhì)層面的家俱,而是要去拍心理層面的家俱,在"同中有異"里去表現(xiàn)被消費的家俱和被生活的家俱的差異,以及它們的"主人"在二者之間微妙的區(qū)別,以此反映人與物質(zhì)的關(guān)系:人是來消費的還是來生活的?這種迷茫因為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