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畫冊是和一個同名的展覽同步發(fā)行的,由一個當代藝術(shù)的基金會主辦,展覽的時間從
2009
年
4
月
4
日到
6
月
21
日。
畫冊中沒有太多的文字說明,僅僅一頁,也只是上面的兩句話:這是繼攝影家的《沙漠》(
2000
年)和《京都》(
2001
年)后的第三個系列作品,也是由展覽方委托拍攝出版的。接下來的大段文字,則是先告訴讀者,伊格萊斯頓在
2006
年
10
月
1
日到
10
月
9
日,
2007
年
5
月
29
日到
6
月
27
日,以及從
2008
年
6
月
11
日到
6
月
21
日分三次對巴黎進行了旅行拍攝,然后列出了他曾經(jīng)走訪的一些街道和紀念地,洋洋灑灑的地名近百個,最后還加上了省略號——結(jié)束了,沒有更多的蛛絲馬跡可循,只能留給我們自己解讀。有意思的是,這本畫冊的最后一頁,是攝影家的簽名和一段話:結(jié)束了。不會再出書了。
這也就意味著,攝影家金盆洗手?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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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伊格萊斯頓也老了,是該告老還鄉(xiāng)了。然而他留給攝影界的傳奇,也許還會繼續(xù)下去。
我在以前的文章中曾經(jīng)介紹過,美國攝影家威廉姆·伊格萊斯頓(
William Eggleston
,
1939
—
)和梅耶羅維茲、肖爾被稱為美國新色彩攝影的三駕馬車。布魯斯·瓦格納在
1999
年出版的一本畫冊中,是這樣評述伊格萊斯頓的——
我們的生活中其實有許多神秘的現(xiàn)象,但是如今我們卻難以找到或者難以把握,盡管我們可以在晚上找到神秘,但是很快就會遺忘。然而威廉姆·伊格萊斯頓就有這樣的能力,將日常生活中的司空見慣的現(xiàn)象轉(zhuǎn)換成一本神秘的掛歷,讓我們感受到生活的奇妙。一切都是如此的世俗,形形色色的汽車,殘酷無情的建筑表面,毫無表情的狗臉,斑駁的樹和巨石,色彩迷離的都市和鄉(xiāng)村……這一切加起來帶給我們的是什么?也許里面充塞著無名的悲哀,暗示的人類的末日?也許其中并不是悲哀也沒有嘲諷,僅僅是攝影家收集的神秘,和我們的焦慮無關(guān),展開在藍天白云下面。
現(xiàn)在我們看到的這本畫冊中的圖像依然如出一轍,散漫而機智,無厘頭卻頗具幽默色彩。同時,畫冊中還穿插著一些攝影家晚年的繪畫,這以前我也有過介紹——
……這一次,記者在他的工作室里看他的一些新的攝影作品,拍攝于哈瓦那、巴黎以及京都。然而記者更感興趣的則是他的涂鴉,也就是在兩年前的一些繪畫。那時候他在巴黎的石版畫家的工作室里,在帕特里克·弗雷斯特的指導下,制作一些有限版本。他說他處于一種油墨、石頭和壓力的狀態(tài)中。他說他曾經(jīng)研究過亨利·馬蒂斯的版本,也是在這個畫室中創(chuàng)作的。以前他說過喜歡的兩位藝術(shù)家是德國的杰哈德·里希特和美國藝術(shù)家埃德·拉斯查。他也研究過中國繪畫,此外還對康定斯基十分迷戀。他說康定斯基對圖像藝術(shù)的解剖,包括色彩和構(gòu)成,就像是納博科夫解剖文學的方式一樣。也許對于他來說,音樂、繪畫以及文學都有共通之處。
年輕時候的攝影家,曾經(jīng)受到卡蒂爾—布列松的影響,尤其喜歡馬蒂斯為卡蒂爾—布列松的《決定性的瞬間》所設計的封面。有趣的是,晚年的卡蒂爾—布列松也轉(zhuǎn)向了繪畫生涯。
1995
年,《光圈》雜志曾經(jīng)出版過卡蒂爾—布列松的一些繪畫,他曾說介于繪畫和攝影之間是最令人煩惱的事情,他還在畫冊中寫道:“如果攝影還有點意思的話,只是因為它們僅僅處于‘決定性的繪畫’時代。”當伊格萊斯頓被問及這兩種媒介的關(guān)聯(lián)時,他也只是聳聳肩而已。
記者問他,是否也會將繪畫倒過來看,就像觀看照片一樣。他說:“老實對你說吧,許多畫都創(chuàng)作于不同的方向角度。這就意味著底端不一定就是下面,盡管最終我還是會做出一個決定!边^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停頓,他總結(jié)說:“不管是照片還是音樂,也不管是繪畫還是其他什么我能做的,最終都是我個人體驗的提煉和抽象……”接下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