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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的作品《海岸線》近日由法國匯豐銀行文化交流計劃出版了圖書,海岸線》系列作品于2009年7月開始拍攝,從廣西開始,途經東興、防城港、欽州、北海,然后是廣州、深圳、陽江、中山、珠海、江門、臺山,再后來是茂名、湛江、 雷州、徐聞,老家山東,浙江臺州、寧 波、杭州以及上海?!逗0毒€》曾獲得第二屆侯登科紀實攝影獎。 部分作品
前言 《荒誕以及荒誕之后》 顏長江 海岸線也是這樣,首先,它是中國的高熱地帶,特區(qū)開發(fā)區(qū)旅游區(qū)掀起這款裙帶,可以看到豐富的“艷照”;其次,它也是邊境,是旅游線,在這條相對的自由線路上,含蓄的中國人能多少顯露本相。 那么,他究竟看到了中國的什么? 這個此岸,肉體橫陳,最能顯示出當下國人的欲望,如同最能顯示秦朝的,是陣列的軍俑一樣;在這欲望的驅使下,風景發(fā)生變異,人工的東西往往很無厘頭地摻入自然,菩薩可以落在沙灘上,牛車可以行進在“白宮”前,于是必然導致另一本質特征——荒誕。 人工并不一定就不好。但當代中國的人工,卻是往往讓人啼笑皆非。我想,這是因為急劇的變革,導致各地、各界、各人地位和認識差異巨大,精神、物質也沒齊頭并進,這樣來個乘法,答案只能是千奇百怪了…… 要在當代的祖國拍下這種荒誕是很容易的,很多攝影師也是這樣做的,很能嘩眾取寵。但攝影畢竟不是“聊齋志異”或“搜神記”。好在張曉的荒謬之上,還有時常出現(xiàn)的海平線,海和海上的天空,如同永恒的法典,審視著這一人間世,高懸著它的劍,凸顯世俗之惡;又是純粹的大美,凸顯世俗之俗。說到這里,就明白張曉選擇海岸線,實在是很聰明的,海岸本身是個象征,此岸與彼岸,現(xiàn)實與夢幻,欲望與虛無,這條線不同一般,既容易出畫面,也容易生內涵。 張曉的這種攝影不改變現(xiàn)實,但內心其實在比對現(xiàn)實,發(fā)出評價。景觀嘛,景是客觀存在,但觀是一個主觀行為,內心外化,外物內化,化得好不好,對不對,這就決定了藝術水準。張曉在這里是做得合適的,他的評判公允,而且氣質獨特。 他快速攝取了我們的可悲之處,這種眼光已足稱中國一流。但他選擇了海邊,是否有意識地注意到“海岸”的絕對意義了呢?看多了他的作品,海岸的無處不在倒是提醒了我:我們應該不止于揭示荒唐,這樣的東西已太多了,我們批判時應該有收斂、理解與同情,保持一點對現(xiàn)實和人們的溫情,這就是時下罕見的文化品質:悲憫。如是,景觀才能上升到內心的高處,景觀才有教堂的意義,才有儀式感受,才有拯救與逍遙! 這一種情懷的極致,是批判之后的建設。這更是當下文藝快絕種的東西了。這應當是他的下一步,我希望他在輕快的基礎上,建筑莊嚴之象。我也看到他已經有了這樣一張好照片:均整的海,筆直的棧橋上,走過來一群陽光少年。干凈,美好,自然而然。偉大如海者,本就這樣,比如陽光,比如理想。 這條海岸線上回望,我們看到的當下中國,又稱為祖國;那些或狂歡或孤獨的人們,又叫做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