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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實轉向”：何處是歸途？

2010-8-3 14:47| 發(fā)布者：| 查看：2462| 評論：0|原作者: 藏策

近些年來中國攝影界正在發(fā)生著一場攝影的“紀實轉向”，其中的關鍵詞是：記錄、人文、社會責任……一個宏大的聲音在攝影家們的耳邊回響著：記錄才是攝影的本質(zhì)，紀實攝影才是攝影的正途……于是，昔日的風光大師風光不再，沙龍風格備受置疑……

什么叫話語權力，這就叫話語權力。在這場“紀實轉向”中，紀實攝影贏得了話語權力，而風光、沙龍等則逐漸地遠離了話語權力。該怎樣評價攝影的“紀實轉向”呢？雖然我一向主張攝影類別的多元化，并且早已預感到“新藝術類攝影”有可能是未來的一大主潮，但我仍對正在發(fā)生著的“紀實轉向”持肯定和支持的態(tài)度。因為在當代中國的特定語境中，紀實攝影確實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和意義。不過同時應該指出的是，風光、沙龍，以及形形色色的所謂“藝術攝影”，其本身都是無辜的。但這類攝影中又確實存在著某種“原罪”，只不過罪不在這些攝影門類本身，而在于其攝影語言的被挾持。我在《沙龍攝影的“基因鑒定”報告》一文中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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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沙龍攝影的“基因樣本”，再去“比對”時下的“沙龍攝影”，立刻就會發(fā)現(xiàn)：此沙龍非彼沙龍也！原來沙龍攝影在大半個世紀的話語流變中，早就已經(jīng)“基因變異”了。“比興”也好，“詠物”也好，還都是在“言志”或“詠情”，其基本立場是個人的，文化的。但在文藝被淪為政治宣傳工具的年代，沙龍攝影若要繼續(xù)存活，就必須按照“適者生存”的規(guī)律，來個“基因突變”，并從此洗心革面接受改造……于是“言志”的沙龍攝影變成了“載道”的沙龍攝影，“比興”、“詠物”式的文化隱喻變成了政治宣傳式的超隱喻，文人士大情懷的高山流水梅蘭竹菊變成了朝霞滿天光芒萬丈的國家景觀“東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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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若云有罪，罪不在“文體”而在于“文本”——其攝影語言的意識形態(tài)編碼，已使大多數(shù)的所謂“藝術攝影”墮落為一種貌似“藝術”的反藝術。

與“藝術攝影”相比，紀實攝影似乎更多地具有著某種天然的基因免疫力，早在20世紀80年代就自覺地走出了所謂的“新華體”，形成了中國當代攝影界里最具人文力度的一個流派。這也正是“紀實轉向”最重要的意義所在。所以紀實攝影與藝術攝影在觀念上的差異，絕非是一種表面上的“文體”之爭，而是深層上的“文本”之爭，是攝影語言上的規(guī)訓與反規(guī)訓、挾持與反挾持、俗套與反俗套之爭。

然而，對于在“紀實轉向”中，擠上或被擠上紀實攝影這趟車的大多數(shù)攝影人來說，“轉向”解決的只是“鏡頭對準誰”的問題，也就是“拍什么”的問題，而“怎么拍”的問題卻遠未解決。

當你沿著某個攝影節(jié)或攝影展的展線一直向前走，你就會發(fā)現(xiàn)絕大多數(shù)的紀實作品都太雷同了……當你湮沒在這海量的大同小異的紀實影像中時，你猶如置身于一望無際的被復制了的現(xiàn)實的碎片……一如既往的老少邊窮臟亂差……吸毒販毒的片段……街頭彷徨的人群……

當你看得頭腦發(fā)脹，視覺疲勞之時，你會不由地想：以記錄為本的紀實攝影難道就是對現(xiàn)實的不斷復制？讓攝影人拿著像素越來越高的相機和容量越來越的儲存卡，每天去制造越來越多的此類影像，難道這就是“紀實轉向”的初衷？

漫漫紀實路，何處是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