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4歲的吳寅伯老先生在11月3日下午安靜地告別了我們。他的離世,意味著一段攝影歷史的進一步終結(jié)。吳老先生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出道的攝影人,與他同時代的攝影前輩,大都在上個世紀末前后就先行作古。他們是郎靜山、楊春洲、廖增益等人。目前還在世的只有上海的舒宗橋老人。 吳寅伯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參加江南的攝影活動,兩個歷史上著名的攝影團體"黑白影社"和"中華攝影學會"里都有他活躍的身影。他也曾作為郎靜山的入室弟子在1949年前隨其到臺灣拍照寶島風光?;蛟S也就是那次臺灣之行,促成了郎靜山與大陸生活分道揚鑣的決心。但吳寅伯在政局的變異中選擇了新中國,并成為新中國攝影史的見證人之一。 吳寅伯和他的時代同仁們共同構(gòu)建了一段攝影歷史,這段歷史成為中國現(xiàn)代文化歷史的一部分。他們在積弱貧窮的舊中國以業(yè)余愛好者的身份,執(zhí)著地以中國傳統(tǒng)的文化精神經(jīng)營攝影--這一外來的、新奇的影像技術(shù),將中國文化人的藝術(shù)理想和自我的人生感悟以影像的方式釋放給世界和歷史。他們不倦地參與世界各種形式的沙龍展覽比賽,以一種賽手的身份將藝術(shù)化的,但卻不是現(xiàn)實的中國影像推送到國際影像的交流平臺上。他們展示和堅持了古老的中國精神,卻也在一定程度上回避和遮蔽了現(xiàn)代中國復雜的歷史進程。 晚年的吳寅伯,以一種歷史主義的態(tài)度重新檢討這一代人的追求與實踐,坦承遺憾的缺失,表現(xiàn)了一個智者的襟懷。但歷史無法重構(gòu),更無法假設(shè),每一時代都有必定的局限。吳寅伯一代人的追求和無奈,是歷史幃幕下的個人宿命。當我們回歸到他們個體的考察時,才能將宏大的歷史微觀化和情境化,看到歷史與邏輯的必然沖突。 如今,斯人已去,但歷史長存。吳寅伯作為歷史的符號,已經(jīng)鐫刻在我們民族的影像文化路程上,所以我們是不能忘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