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記者朋友講了這樣一個故事:一次與幾位同行外出宵夜,被一個賣花男孩纏住不走,于是有人靈機一動,拿出嘴里叼著的香煙讓男孩抽。男孩接了無意識地吸了幾口,當下另一位拿出隨帶的相機按了幾下快門。翌日報上便刊出有關賣花兒童的報道,并配用了那張男孩抽煙的照片,圖片說明大概是孩子在外流浪容易學壞而抽煙云云。 無獨有偶,幾位業(yè)內人士曾就某報頭版一幅戒毒者再染毒的照片發(fā)生爭論,不少人認為其中有詐,理由是:該照片構圖十分規(guī)整,且片中4位吸毒者都將裝有毒品的注射器插入自己的肌膚。照一般意義而言,這樣集體注射毒品的情形并不多見,而且配圖的文字說這是在戒毒所里,就更令人生疑。后據(jù)知情者透露,這是那位記者仁兄導演的一幕,每位畫面中的吸毒者“演員”都得到了一定數(shù)額的實惠。 有人問曰:為何會出現(xiàn)這種情形?為一張見報照片還值得記者煞費心思?見怪不怪者答曰:“還不是為了多掙‘工分’?!” 如今報刊社對攝影記者的考核都進行量化,每月按發(fā)稿量算收入,發(fā)夠多少張片子只能拿到基本工資,超過多少張或有多少好稿才能得獎金,這極大地鼓勵和調動了記者的積極性。其實,記者們工作中遇到的困難也很多,比如,新聞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當社會生活日日平靜,沒有什么特別的重大事件時,記者自然得到街頭轉悠,拍點撞車之類的社會新聞。這畢竟太辛苦,于是就有少數(shù)人想玩點花樣,動點腦筋,想以巧取勝,低投入換來高回報:那誘人的獎金,總比給吸毒人員10塊辛苦錢劃算得多,何況還能既得利又出名。在同樣條件下,編輯們當然會選題材好、畫面“刺激”、能吸引讀者視線的片子,這樣的照片也易于在報上做大(須知,照片的見報尺寸也是計算‘工分’的重要依據(jù)之一)。 作為一名記者,如果為多掙“工分”就去制造新聞,甚至自己投資去造假,如何對得起新聞工作者的良心和社會責任感?有人說,數(shù)碼相機的產(chǎn)生為新聞攝影造假提供了便利條件,可上述種種事例都是用傳統(tǒng)相機做出來的假照片,又當作何解釋?其實對于攝影記者來說,無論是用數(shù)碼還是傳統(tǒng)相機膠卷,都存在造假的可能。為了那幾文煙酒錢而造假不值得,這樣的行為也會為同行所不齒。 作為一名編輯,不要被那些眼花繚亂且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刺激”畫面所迷惑,在選用照片時多想一想,從常理的角度,從攝影本體的角度多考慮一些,千萬別圖一時暢快而讓假照片堂而皇之地上頭版。 作為一份報紙,如果常嘩眾取寵,刊登那種讓明眼人一看就知有假的新聞攝影作品,相信這樣的報刊生命力是有限的。隨著社會的進步,讀者的鑒別能力會越來越高,假照片也難以輕易逃過大家的眼睛。 2001年8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