丨作者：李松森 丨出版日期：2025 年 11 月 丨出版社：中國藝術出版社 丨ISBN：978-99981-72-86-9 當相機可以讓我們重新打量世界 文 / 柴 選 《中國攝影》雜志社社長 相機絕對是個好東西，可以讓我們更加從容地打量世界。它可以讓害羞者勇敢起來，可以讓矜持者奔放起來，可以讓熱烈者冷靜起來，也可以讓無謂者嚴謹起來。人們一旦拿起相機，按動快門的手至少不會隨意，因為這樣的儀式感，于己身，于拍攝對象，于時空轉換之間，都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大部分的攝影愛好者，其實一輩子都走不出某種舒適區(qū)：日常滿足于熱鬧的氛圍、絢爛的時刻、感動的瞬間、趣味的構成等，拍攝出了大量類似的場景。這其中稍有刺點，就足以成為其言說的代表。當然，這樣的照片可以講故事，可以說傳奇，但在喧囂之外卻很難引人深思。并不是說這樣的照片不好，其實類似照片無論在傳播還是應用層面都很吃得開，而且由于主題鮮明、中心思想突出，往往會在主題展覽和重大題材的適應性上獲得諸多榮譽。我們不妨把這些作品命名為“應用型”的照片。 既然有“應用型”的照片，就會有不大直接有應用的照片。當眾人拍攝的照片高度同質化，在有意無意地重復著自己的時候，總有一些有心人會反思，會跳出來，會置身事外，重新審視這個世界，會按照自我的視角將蕓蕓眾生、世間萬物看遍，試圖看出些不一樣的門道來。 李松森先生攝影資歷深厚，生活閱歷豐富，早年經營企業(yè)，后來迷戀上隔著相機看世界，其技藝精進之余，多次參加各項攝影活動，取得不俗成績。筆者十余年前曾見其作品，多深入生活間，扎根群眾中，尤以寫實性作品生動描摩人生各種狀態(tài)，感人至深。觀其簡歷，更知其曾于各類題材多處實踐，頗有積累和心得。 疫情阻隔，數(shù)年未晤，今得其新作若干集成的冊子，不由驚喜，大呼“老夫聊發(fā)少年狂”，怎得如何轉換？表面看來，這些照片多少會有過去影像的影子，但仔細分析，卻是質的飛躍。他學得的不只是依照自我的眼光看世界，而且努力將這世界看個“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他學得的不只是依照自我的感覺體悟眾生，而是循著生活哲理、世俗道理去反思，從別人的角度，用別樣的眼光去感知。他鏡頭中的景觀不再是全景，而是有意擷取的局部乃至抽象化的意象，讓觀者一下子有了想象的空間，讓有共同感悟者一下子就可能進入某種狀態(tài)，慢慢品味。 李松森先生鏡頭中的人，冷靜而安詳，似乎處在一種不愿被人打擾，不忍被人打擾的狀態(tài)。無論是多么喧嘩的場景，他都能從中發(fā)現(xiàn)靜下來，慢下來的元素，于是剎那間定格，悠然而然，恬淡平和。那個將傘掛在后背的女人，那個被新郎牽著溫順的新娘，那個外國女郎低眉順眼的偶發(fā)時刻，那個拿著自拍桿直視著他相機的游客……就在他的鏡頭前最真實地展現(xiàn)著自己。而那些富于情節(jié)性的照片，他只關注主體的狀態(tài)，遮面而笑，閉眼而妝，躲在塑料布里避寒，望著糖葫蘆發(fā)呆……至于周邊吃瓜群眾如何反應，似乎不在他的目力所及，也不應在他的四條邊框之內。那些有意無意被納入鏡頭的，只是一片宏闊而自由的背景。至于那些表現(xiàn)群像的大場景，似乎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無問東西，無謂誰在盯著拍攝自己。 李松森先生鏡頭中的物，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他具體而細微的觀看，讓一束野草可以幻化為秀發(fā)，讓一床蠶絲可以隨意地顯現(xiàn)出破敗，讓一株被整齊截掉的枯樹以城市恢宏的大樓為背景肅立，讓一片被曾經虔誠的人們扔進水池的銀幣沉在水底而不能自拔。他富于想象，地板上像銀幣的斑痕他鏡頭錄之，一棵張牙舞爪仿若跳舞的樹他周正記之，墻上凌亂的涂鴉他感覺到了其中的別樣意味，野外殘破的雕塑骨架吸引著他的目光……你可以把這些看作他對生活的熱愛，但在我看來，他更多是對世界萬物完全跳出圈外的審慎思考。細到紗窗上的花，大到紐約地鐵的日常，空到峨眉山上的石柱，遠到眺望無盡頭的地中?！R頭中的每個物象都指向一個隱秘的空間，這空間里聚合的是他觀看、定格、思考世界的一種方式，一個角度。 有人說，拍了那么多物象，似乎并沒有看出什么門道來。有些凌亂，又有些隨意。其實，除了直接指向傳播即時性的攝影作品，我們有什么理由不自由一些，寬容一些，超脫一些，甚至玩鬧一些，把自覺得有趣、好玩、耐思考的事物記錄下來呢？ 李松森先生是用傳統(tǒng)的紀實手法嘗試做藝術的探索，這藝術探索里，有多義性，有不確定性，有許許多多的可能性?？赡苓@許多畫面的碎片只跟自己有關，就是一剎那的靈感，但擷取下來的都是珍寶——有照片就有了各種各樣的回憶和牽掛，在此時此地的氛圍中，可以直言彼時彼地的逍遙，可以思接千載、視通萬里，由影像而生發(fā)出若干生活的感悟與哲思來。 當下是一個符號當先的時代，李松森先生鏡頭中的這些物象，如果被歸結為某些特殊符號的話，他便能夠在虛幻與迷茫中越發(fā)清晰起來，踏著這時代的腳印，勇毅前行。 約翰·伯格認為，觀看先于語言，對于影像的解讀自然眾說紛紜，即使你說的頭頭是道，眾人也不一定認可乃至信服，他們完全可能有自己的理解。真正精彩的攝影作品正是有著足夠豐富的解讀可能的?；谶@個理念，于李松森先生的這些作品來說，我啰啰嗦嗦的說了這么多，只是個人的一點感受。言猶不盡，就剩下更多未盡之言，留待眾人想象吧。 看著照片，想象世界，這就是這部冊子帶給我們的最大力量。
后 記 文 / 李松森 幾年間，我拍攝了數(shù)萬張照片，最終凝結成這本集子里近百幅影像，雖不完美，但經吳旗先生的精心編輯設計，終于以《風吹來了光》為名結集出版。 這本影集呈現(xiàn)的，不僅是一幀幀視覺影像，更是一段攝影自身的蛻變之旅。它始于一扇“透明的“窗”，最終成為一面能照見自身的“鏡”。 起初，我和許多同行一樣，執(zhí)著與清晰的焦點、準確的曝光、完整的敘事。我渴望通過鏡頭，忠實地摹寫眼前世界，構建一個可供查閱的視覺志。在這個階段，相機是我認識外部的的工具，攝影是我對可見之物的虔誠記錄。隨著時間的積累和拍攝的深入，我開始質疑這種“客觀”。為何取此景而舍彼景？為何用此光而避彼光？新紀實精神讓我意識到：每張照片都是選擇的結果，每個視角都暗含觀點和立場。我嘗試將鏡頭對準那些“不完美”的瞬間—過曝的光芒 ; 失焦的輪廓，被畫框切割的局部。這些影像不再試圖隱藏攝影的局限，反而將這種局限坦誠為創(chuàng)作的注腳。相機，由此從記錄的工具，轉變?yōu)樗伎嫉拿浇?，鏡頭開始轉向攝影行為本身。最終，這些照片漸漸走向對攝影本質的探問。它們既是記錄，也是對世界，對感知本身的沉思。 如今回看這些影像，它們共同構成了一部視覺自傳，記錄著我如何從追求“拍下什么”，到思考“如何觀看”，最終抵達“為何拍攝”的哲學追問。這三重轉向并非單純的線性替代，而是彼此疊加的認知圖層，就如同海浪一次次重返海岸，每次都在沙灘上留下不同的痕跡。 在這段漫長的攝影旅程中，我要感謝吳旗先生，他以卓越的專業(yè)眼光和對視覺藝術的獨特審美，還有對我所有作品的理解，為這些圖像賦予了呼吸與節(jié)奏。 我要感謝李偉坤先生，如果沒有他多年的指導與督促，這本畫冊也將難以實現(xiàn)，他務實而嚴謹?shù)墓ぷ鲬B(tài)度令人十分贊嘆！ 還要感謝我的妻子多年來的包容，在我無數(shù)次外出時從未抱怨。她是我的第一讀者和最嚴厲的批評者，她的陪伴，是我所有創(chuàng)作最堅實的底氣。 最后感謝每一位打開這本畫冊的你，愿你在翻閱這些影像時，也能感受到那一刻的風，和那一刻的光。 李松森攝影簡介
中國攝影家協(xié)會會員。 作品《外來農民鉆探工》，《港珠澳大橋建設者的晚餐》參展第 15 屆中國平遙國際攝影大展和 2015 麗水攝影節(jié)?！陡壑榘拇髽驀娖峁ぁ?015 全國橋梁“藍鉑杯”獲銅牌獎，人民日報畫報刊登?！逗Ｊ摹帆@ 2016 珠海第六屆攝影藝術展銀牌獎。《她們》，《都市表情》，《看 . 不見》《十平方米里的肖像》在港珠澳大灣區(qū)“西江能見度”第二屆，第三屆，第四屆參展。 其中作品被當?shù)貓D書館，美術館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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