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博物館(New Museum),紐約,美國
惠特尼博物館(Whitney Museum),紐約,美國
水立方(Water Cube),北京,中國
MAXXI博物館,羅馬,意大利
所羅門·R. 古根海姆博物館(Solomon R.Guggenheim Museum),紐約,美國
和平祭壇博物館(Ara Pacis Museum),羅馬,意大利
新凱旋門(Grande Arche),巴黎,法國
音樂公園禮堂(Auditorium Parco della Musica),羅馬,意大利
千禧橋(Millennium Bridge),倫敦,英國
女人橋(Puente de la Mujer),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
IAC總部大樓(IAC Building),紐約,美國
口紅大廈(Lipstick Building),紐約,美國
國家大劇院(Opera House),北京,中國
西薩·佩里大廈(Torre Cesar Pelli),米蘭,意大利
比克曼大廈(Beekman Tower),紐約,美國
勞埃德大廈(Lloyd’s Building),倫敦,英國
巴特西電站(Battersea Power Station),倫敦,英國
巴洛羅大廈(Edificio Barolo),布宜諾斯艾利斯,阿根廷
維拉斯加塔樓(Torre Velasca),米蘭,意大利
菲米尼圣-皮埃爾大教堂(Saint-Pierre de Firminy Church),圣埃蒂安,法國
瑞士再保險塔(Swiss Re Tower),倫敦,英國
金茂大廈(Golden Prosperity Building),上海,中國
熨斗大廈(Flat Iron),紐約,美國
克萊斯勒大廈(Chrysler Building),紐約,美國
帝國大廈(Empire State Building),紐約,美國
塔橋(Tower Bridge),倫敦,英國
埃菲爾鐵塔(Eiffel Tower),巴黎,法國
布魯克林大橋(Brooklyn Bridge),紐約,美國
天壇(Temple of Heaven),北京,中國
安東內(nèi)列納塔(Mole Antonelliana),都靈,意大利
國家歌劇院(Opéra National),巴黎,法國
圣母院(Notre-Dame),巴黎,法國
大教堂(Duomo),米蘭,意大利
基奧普斯大金字塔(Great Pyramid of Cheops),吉薩,埃及
盧浮宮博物館(Musée du Louvre),巴黎,法國
威斯敏斯特修道院(Westminster Abbey,一譯“西敏寺”),倫敦,英國
威斯敏斯特宮(Palace of Westminster),倫敦,英國
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Muhammad Ali Mosque),開羅,埃及
萬神殿(Pantheon),羅馬,意大利
加里森達(dá)及阿西內(nèi)利塔(Garisenda and Asinelli Towers),博洛尼亞,意大利
沙奎拉金字塔(Pyramid of Saqqara),吉薩,埃及
圣索菲亞大教堂(Hagia Sophia),伊斯坦布爾,土耳其
圣彼得大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羅馬,意大利
羅西尼劇院(Rossini Theater),佩薩羅,意大利
奧塔維亞門廊(Portico d’Ottavia),羅馬,意大利
博洛尼亞市政廳(Palazzo D’Accursio),博洛尼亞,意大利
布拉曼特修道院(Bramante Cloister),羅馬,意大利
維利諾魯杰里別墅(Villino Ruggeri),佩薩羅,意大利
前言/序言
夢之城
弗朗辛· 珀絲(Francine Prose)
那些出現(xiàn)在我們夢中的城市,或是初次造訪,或是故地重游。有時,我們醒來以后才能判斷夢之城的所在;有時,卻能憑借夢境中的某個情景嗅出故地的氣息。一時,我們在夢中的長廊或小巷中徘徊,卻不知身處何地,更不明去往何處;一時,即使在夢中,我們也能真切地感知到夢境中周遭的信息,就算大腦告訴我們夢中的城市與我們在現(xiàn)實世界中無限神往的城市無一處相同—其實質(zhì)的形態(tài)絕無任何相似,我們也能憑借夢中的信息對所處時空作出判斷。
出現(xiàn)在夢中的也許是一座我們闊別已久的城市,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能發(fā)現(xiàn)夢境與現(xiàn)實之間不存在任何交集。能夠幫助我們認(rèn)知夢之城的往往是更久遠(yuǎn)的夢,是夢中不斷浮現(xiàn)的于不明所在的城中漫步的情景。我們始終無法辨認(rèn)出這座城,它卻不斷出現(xiàn),陌生卻又有一種怪異的親切感撲面而來。我們在城中亂闖,最終還是無法走出這座城,就仿佛以往夢境中我們一次次地迷失一樣。記憶中迷宮般的街巷百轉(zhuǎn)千回、崎嶇蜿蜒。要是我們能記起走出這座城的路線該有多好;要是知道因何身在此處,要去向何方,或者能搞清楚周遭究竟是何所在該有多好。
最怪異也最難以捉摸的莫過于所謂的“即視感”(déjà vu)。當(dāng)我們真正造訪一座城市,無論那座城市近于咫尺或遠(yuǎn)在天邊,充滿異域風(fēng)情或僅僅平淡如常,我們常會產(chǎn)生一種記憶幻覺,認(rèn)為此情此景似曾相識:一絲故地重游的熟悉感浮上心頭。當(dāng)然,這種感覺是不真實的。無論是喀布爾還是京都,我們不過是在夢中,用某種虛幻而奇特的方式探尋過眼前的這座城市。
我年幼時最癡迷與亞特蘭蒂斯之類的奇幻城市有關(guān)的神奇故事—那些歷經(jīng)了輝煌和覆滅的城市,那些有幸謀面卻無緣再見的地方。最令我魂牽夢繞的也許是與城市的傳說一同被掩埋的、謎一般的寓言。那些寓言記錄了城市的過往如何被時光與記憶封存,在我們的背影中被重塑為夢中的城市。這夢之城沒有一刻不在變化中,無法復(fù)原,也不能重訪。我們幼小心中那座城的形制,以及曾在兒時舊夢中閃閃發(fā)光的神秘氣息已全然不在。在小孩子心中,每一座城市都蘊藏著化作夢之城的潛質(zhì)。而這夢之城莫過于朝暉夕陰,四季更迭,莫過于一次冒險跨越鄰邦堅實邊境的邀約。暮光降臨,陽光下城市安然舒適的一切漸漸變幻為令人悸惘的夜色迷宮。
在波蘭作家布魯諾· 舒爾茨(Bruno Schulz)的小說《肉桂色鋪子》(Cinnamon Shops )中,男孩夜晚出門尋找父親遺失的錢包,卻發(fā)現(xiàn)自己熟悉的城鎮(zhèn)在夜幕下完全變了樣子?!霸谶@樣的夜晚,將如此急迫而重要的使命交給一個小男孩實在有些失慮。在昏暗的光線中,街道迅速繁殖,成倍增長,縱橫交錯,令人迷惑。在城市的最深處,那些映射出的街道不斷延展,與真實的街巷相互交雜,難分彼此。想象力像被施了魔法,描畫出讓人誤入歧途的地圖,平日里再熟悉不過的那些街巷各得其所,被標(biāo)上一個個平淡無奇的名字,被黑夜無窮無盡的創(chuàng)造力賦予嶄新的、虛構(gòu)的輪廓?!痹谑鏍柎墓P下的另一個故事《鱷魚街》(Street of Crocodiles )中,男孩在父親的書桌上翻到一張古老的地圖,地圖上描繪的正是他們居住的城市:“……雕版師精心刻畫出錯綜復(fù)雜、密密麻麻的大小街巷,飛檐、額枋、拱門緣飾和壁柱的輪廓清晰精致,樣樣都在暗金色、陰云密布的午后泛出光輝,建筑的轉(zhuǎn)角和凹陷浸沁在深褐色的暗影里。陰影露出方形和菱形的棱角,讓街巷顯得更加錯落起伏。這半邊巷子被暖色籠罩,房屋之間的間隙也清晰可見。形狀與色彩用浪漫主義明暗對比的藝術(shù)夸張手法奏出這支用建筑譜成的高難度復(fù)調(diào)音樂,和諧動聽,充滿戲劇化。在那幅按照巴洛克式全景畫風(fēng)格制作出來的地圖上,鱷魚街地區(qū)是一片閃光的空白,這空白往往是用來標(biāo)志極地,或未經(jīng)勘探、不為人所知的國度的?!?BR> 艾琳· 孔(Irene Kung)的攝影作品細(xì)膩神秘,為我們展開一幅幅城市的地圖,白天平凡無奇的城市到夜晚在她的手中化作暮色里的夢中之城。在那些虔誠的、沒有任何建筑或工程學(xué)基礎(chǔ)的人眼中,艾琳的大教堂變成了天國神圣的宮殿。這些紀(jì)念碑般的地標(biāo)建筑物特色鮮明,將這個世界不斷抬升,漸漸進(jìn)入無意識的領(lǐng)域。當(dāng)建筑擺脫含義與目的的束縛,便猶如蟲蛹蛻去干硬的外殼,成為奇妙非常的抽象體。清真寺的圓頂像一個來自天外的飛行器小隊,在夜色中低空盤旋,為漆黑一片的地球帶來遙遠(yuǎn)星際的信息;我們反而可能會搞不清圣心堂(Sacré-Coeur)仿若清真寺的螺旋式圓形屋頂上那個十字架的含義。
艾琳不過是在用光線和特殊光度變魔術(shù),融化掉現(xiàn)實與想象間看似堅實的界限,使觀者如在夢境中一般,自愿欺騙自己的眼睛。當(dāng)我們看到巨大的蝸牛和由兩只獅子拉著的戰(zhàn)車上端坐著的身披長袍的女神,人的理性會告訴我們這是尊雕塑:大地女神噴泉。但只要凝神沉思片刻,我們就能意識到,這尊雕塑的形狀已印在我們的腦海里,永遠(yuǎn)都無法徹底抹去。那些來源于實體的幻覺,那些運動中的生物,被水流和薄霧的靈包裹圍繞著,閃閃發(fā)光。英國議會兩院的建筑看上去像是一個披掛整齊的武士,騎在馬上只待出征。盡管我們都知道金字塔是用大塊的石料自下而上一層一層壘起來的,但艾琳的照片卻讓我們相信這個大家伙是在別的地方建造好,再運到這里來,整體安放在地面上的。陽光下的建筑猶如清晰可辨的文字,述說著塵煙過往與蹉跎時光。然而,艾琳的這些照片卻輕描淡寫了往昔與未來的邊界,“時代”與“風(fēng)格”則仿佛夢境的切線,與造夢者的世界擦肩而過。是不是也有人像我一樣,想象著巴黎圣母院的扶壁和尖頂定要等到夜幕降臨才恢復(fù)它們原本的模樣,變成一支火箭沖上云霄。
嘗試對拍攝主題所承載的記憶發(fā)揮一下想象力,我們便可依稀憶起自己心愛的藝術(shù)品的真實模樣,這并不是因為艾琳的照片記錄了拍攝主題的原貌,而是因為她喚起了只有擺脫清醒的現(xiàn)實才能擁有的自由。因此,艾琳拍攝的馬德里馬約爾廣場(Plaza Mayor),與其說像是西班牙首都市民每日悠然漫步經(jīng)過的公共空間,不如說更像是讓我們向往已久的約瑟夫· 康奈爾(Joseph Cornell)的電影場景。巴特西(Battersea)電站則像一件張牙舞爪的**禮物,像弗里茨· 朗(Fritz Lang)的電影《大都會》(Metropolis )一般,為我們展開一個奇幻而驚悚的未來。我們好像在某部科幻電影中看見過艾琳拍攝的米蘭的維拉斯加塔樓(TorreVelasca),但又無論如何想不起是哪一部。這問題的答案像是個愛捉迷藏的小家伙,與五花八門的答案一起跳進(jìn)我們的夢境,一溜煙又不見了蹤影。奇怪的是,越是我們平日熟悉的景色或建筑,當(dāng)我們看到它們在艾琳的攝影作品中展現(xiàn)出另一副面孔,就越發(fā)感到驚訝。每日行過連接臺伯島(Isola Tiberina)的古橋,對此地此景早已不覺新奇。如今通過艾琳的全新視角,我才發(fā)覺這里與亞特蘭蒂斯竟如此相似。一座幻城在臺伯河岸邊崛起,卻也隨著急急南逝的河水飛旋而去。我在帝國州(美國紐約州的別稱)的陰影下長大,對熨斗大廈(Flatiron Building)和克萊斯勒大廈(Chrysler Building)并不陌生。如今在艾琳拍攝的照片中看到這些建筑,我還是忍不住想在寂靜的深夜沖到街上,潛行到大樓附近,像個孩子在黑暗中不斷膨脹的想象里偷偷溜進(jìn)大人的世界,探尋他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