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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露部分顯示該碑由碑身和底座兩部分組成 康留國攝
碑身出露各面均以陰線刻出佛足跡圖像 康留國攝
佛足跡石碑北面風化最為嚴重西面表面多有風化
佛足跡圖像碑與佛教中禮懺滅罪的“一萬五千佛”密切相關 康留國攝
擂鼓臺位于龍門東山石窟區(qū)的南端 康留國攝
佛足跡圖像碑被砌于擂鼓臺南洞后世補砌的護墻南角底部 康留國攝 康留國攝
擂鼓臺遺址展示中心 康留國攝
西面、南面底端的人物形象具有唐代造像特征 康留國攝
近日,洛陽龍門石窟研究院研究人員在東山擂鼓臺辨認出佛足跡圖像碑。該碑被砌于擂鼓臺南洞后世補砌的護墻南角底部,支撐其上墻體。上世紀早期日本學者關野貞等考察龍門石窟時,南洞外接建有一面坡房屋一間,疑被覆壓于南墻下,其考察著作中均未提及此碑;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洞窟保護工程曾特意以水泥筑頂,保護此碑。據龍門石窟研究院研究中心館員焦建輝披露,這是國內現今發(fā)現唯一多面刻佛足跡的石碑,而且佛足跟部兩側所刻人物形象為此碑僅見。碑上的佛足跡千年后重現天日,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故事? 佛足跡碑現身龍門具有唐代造像特征。記者在擂鼓臺遺址見到了這塊佛足跡圖像碑。此碑位于擂鼓臺石窟南洞的南側,由碑身和底座兩部分組成,材質為擂鼓臺特有的一種石灰?guī)r,碑身略泛紅,焦建輝推測可能碑身過去多年經受滲漏水侵害,在表面形成了一層包漿。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石碑的西面,我們發(fā)現上面用陰線刻有兩枚足跡,其中左足較為清晰,佛足跡上刻有車輪形狀的千輻輪和上、下分別由W形與圓形輪狀物組成的三寶標圖形,佛足根部兩側則刻有呈坐姿的人物。 保存最好的是石碑的南面。南面的足跡、千輻輪和三寶標線條都較為清晰,不過由于被砌護在墻內,南面佛足跡下方僅能辨認出刻的是一名僧人。石碑北面由于風化嚴重,只能依稀辨出足跡部分線條。 由于石碑東面被嵌于墻內,至今仍不得見。最有可能的是兩種情形:一是東面和其余三面一樣,也是一對佛足跡和人物形象;二是刻有記載此碑情況的題記。 據考證,在古印度,車輪與轉輪圣王觀念結合,代表無所不破的力量,被賦予神圣內涵,有力量和光輝的意義,廣泛應用于佛教、耆(qí)那教等,因此,在佛教中車輪代表力量、真理和光明。 而三寶標則是一種神秘的象征符號,在學界中眾說紛紜,佛足跡上與車輪組合表現的三寶標,象征著生機與繁榮,隱喻佛教昌盛不衰。 盡管這塊石碑露出的各面并沒有文字題刻顯示其年代,但從西、南面底端的人物形象看,石碑具有唐代造像特征。 “真身”重見天日,帶來一串謎題。早已向游人開放的擂鼓臺怎么會有這樣一塊石碑呢?提及石碑的發(fā)現經過,也有一番曲折。20世紀早期,日本學者關野貞等曾考察龍門石窟,當時擂鼓臺南洞外接建有一間一面坡房屋,這塊石碑可能被壓在南墻下,因此其考察著作中并未提及。 20世紀80年代,龍門石窟研究院在實施洞窟保護工程時,曾經特意用水泥在碑上筑頂,進行保護。當時石碑的“真身”仍隱藏在墻體內,只有西面露于墻外,作為文物廊的一部分供游人參觀。 2008年,龍門石窟研究院聯合北京大學進行擂鼓臺窟前遺址考古,發(fā)現了大量文物,去年開始在考古發(fā)掘原地建博物館。今年5月,在博物館建設過程中,施工人員發(fā)現這塊過去僅露一面的文物竟然是一塊石碑,而且上面有不少花紋,就用青磚在石碑周圍砌了一圈保護墻,僅留西面呈現于人。 當龍門石窟研究院研究中心館員焦建輝看到這塊石碑時,保護墻已經砌好。在龍門石窟研究院工作了14年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石碑。 當看到類似于車輪的圖形時,他想到佛有32相的說法,其中之一就是足下千輻輪相。隨后,通過翻閱大量資料,他終于確定碑上所刻畫的就是帶有濃厚宗教崇拜色彩的佛足跡圖像。 盡管已經明白石碑為何物,但這塊佛足跡圖像碑上刻畫的圖形,又給研究人員留下了一串謎題。 碑上人像三種推測,或與玄奘有關?要想弄清楚這塊佛足跡圖像碑,首先要對佛足跡及其信仰有所了解。 其實,佛足跡圖像是不折不扣的舶來品,佛足跡圖像及其信仰,自中古以來就廣泛波及亞洲佛教流行地區(qū),寄托著人們思念佛陀并希望佛教興盛的情懷。 我國漢文化地區(qū)的佛足跡圖像,從7世紀中葉由玄奘、王玄策帶回并發(fā)展起來,從關中周圍擴展到四川盆地和東南沿海。陜西宜君玉華寺、四川眉山法寶寺、陜西耀縣、重慶大足、陜西西安臥龍寺、河南鞏義慈云寺等均見佛足跡圖像資料,最早的為唐代遺物。 據佛經記載,在佛祖涅槃后200年之內是沒有佛造像的,那時佛弟子們都是瞻拜佛的象征物,其中即有佛祖留下來的足跡印,拜佛足即為拜佛祖。因此,在佛足跡圖像中,出現過蓮花、卍(wàn)字、雙魚、寶瓶、海螺等佛教常見圖形。 與過去發(fā)現的佛足跡圖像不同的是,擂鼓臺的這塊石碑上僅簡單地刻有千輻輪、三寶標,并沒有其他佛教圖形。 不過,讓研究人員最感興趣的,卻是足跟兩側的人像。目前能辨認出的石碑西面和南面上,佛足跟部兩側刻出站立、行走或坐著的人像,這種形象目前僅發(fā)現于這塊石碑。 “對于這些人像,有三種推測。”焦建輝說,最常見的應該是供養(yǎng)人,即刻這塊石碑的人。還有一種可能,這些人物圖像其實是佛像,這樣和佛足跡就成了組合關系。 第三種推測,則源于石碑南面奔走狀的僧人。 因被砌護,雕刻細節(jié)暫難辨識,目前能看到的是,僧人小腿赤裸,赤腳,背負長物,上身前垂條布。這名僧人的形象和玄奘西行求法的形象吻合,如其確為玄奘,這塊石碑上其他面的人物圖像就能構成一個故事,這對于文物考古研究而言,無疑是一個新的課題。 現于龍門并非偶然 女皇曾是佛足跡“崇拜者”。佛足跡圖像碑在擂鼓臺被發(fā)現并非偶然?!队^佛三昧海經》云:“若人畫佛足跡,令人見之生歡喜,除百億那由他恒河沙劫生死之罪?!庇纱丝梢?,佛足跡能夠“千福圓滿、萬罪消除”,這與擂鼓臺中洞的開鑿初衷一致。擂鼓臺中洞,又名大萬伍佛洞,該窟造像題材為佛教中禮懺滅罪的“一萬五千佛”。 既然畫佛跡可消除罪惡,那么具有免罪功能的佛足跡圖像碑的由來,就有了一個新的解釋。不僅如此,伴隨佛足跡圖像的,還有“齋日放光”“輪相發(fā)光”“鑿已還平,文采如故”等靈異現象的傳說,這更為佛足跡圖像碑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將佛足跡崇拜發(fā)揚到極致的,則是與龍門石窟有深厚淵源的女皇武則天。 據北宋司馬光《資治通鑒》記載:“春,正月丁丑(大足元年,701),以成州言佛跡見,改元大足。”成州是如今的甘肅成縣,“佛跡”就是佛的足跡,以佛足跡為年號,反映了武則天崇尚佛教祥瑞的熱情,也說明佛足跡信仰在社會上有所流行。也就是在這一年,武則天從居住多年的洛陽回到了長安。 焦建輝說,為了更好地研究這塊石碑,在確保洞窟護墻穩(wěn)定和碑刻安全的前提下會考慮拆除南面的保護墻。也許到那時,這塊佛足跡圖像碑會告訴我們更多關于它的故事。 康留國 攝影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