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
問:這兩個系列初看起來并沒有很大區(qū)別,你有這樣的感覺嗎?
皮埃爾:沒錯,如果我給草場地的工人們拍肖像,看起來也會和馬德里的無家可歸者比較像。這是我的目的,我想探討的是人性,以及人們生存的狀況,并不是國籍或者背景,前者對我來說才是更重要的,我希望照片是人性的一面鏡子。
問:很多人認(rèn)為你的攝影有很重的古典繪畫的痕跡,你覺得呢?
皮埃爾:對我來說,我的攝影更像文學(xué)而不是繪畫,因為它們都是有故事的,是人性的注腳。我認(rèn)為自己在內(nèi)心里與俄國作家契訶夫更接近,或者阿根廷的博爾赫斯,美國作家福克納等等,他們的作品都是關(guān)注一小部分人,然而透射著整個人性。我認(rèn)為攝影更像小說。說像繪畫的話我能夠理解,黑暗的背景、人物的姿勢、大畫幅,更多是在于光線的使用。我如果為你拍肖像,用同樣的黑背景和光線,并不會像古典繪畫,那是因為我選擇的拍攝對象們——那些遭受苦難的人的人性中有一種與過去的歲月相通之處,這是為什么能夠讓你想到戈雅、委拉斯凱茲、卡納瓦喬等畫家的名作。我也不能否認(rèn),最好的肖像來自繪畫,因為那已經(jīng)有兩千年的歷史,攝影只有兩百年。然而相比于繪畫我還是更喜歡文學(xué)。
問:具體說來,文學(xué)性在你的肖像作品中是如何體現(xiàn)的呢?
皮埃爾: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說《罪與罰》里有一個男人,這個人喜歡喝酒所以臉一直發(fā)紅,但是通過作者對他面孔的描寫你知道的不單單是這點,你能讀出這個人的種種人生閱歷,從他的神情、他的態(tài)度等等。從我的作品中來說,比如這張《瑪利亞》,對我來說她不單單是個吉普賽人,她更像為某種神秘力量或某種智慧所造就,我希望不管是中國人、日本人、俄國人、非洲人……看到她的面孔,都能在其中發(fā)現(xiàn)自己。那是我們共享的人性。你和我都是人,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靠眼睛去判別表象,這是生命的秘密,也是一種戲劇性,是一種文學(xué)上的人性的戲劇。實際上這很難解釋,這是我的一種媒介,攝影是我的文學(xué)。
最重要的和他們保持親密
《安托尼奧》 作者:皮埃爾·貢諾德
問:你是如何做到能夠在作品中挖掘出人性的呢?通過哪些方法?
皮埃爾:很多方法,我想最重要的和他們保持親密。當(dāng)然我會選擇,我會取景,同時如何選擇距離。我想和拍攝對象之間的距離以及我的取景范圍都是保持這種親密的不同方式,同時也是一種尊重。
就比如說我這次來到北京認(rèn)識了一些朋友,已經(jīng)有三四天的時間了,然而你并不能從這點上判斷親密程度;我在給山本耀司拍照前只與他接觸了幾小時,然而我知道這個人,富有天賦,充滿創(chuàng)造力,他很酷,就在那里聽著音樂,一個人呆著,我就會突然知道該怎么拍他。我說去你的公寓拍吧,我們就來到他的住處,自然光,一面深色的墻做背景,非常簡單,然而足夠闡述我對他的感受。
所以對我的攝影來說,當(dāng)與人接觸時,觀察和感受,這兩點都是非常重要的。它同樣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投影。我想如果馬丁·帕爾為山本耀司拍照,出來的照片會截然不同。
問:黑色的背景是前期拍攝時統(tǒng)一處理的嗎?
皮埃爾:不一定,但我不會用后期的方法,通常都是拍的時候拉一塊黑布,要不就是環(huán)境正好合適,或者內(nèi)容上需要表現(xiàn)更多東西,比如那張小孩手里抱著他的雞,有時會需要一些道具。
問:《安托尼奧》那張其實和整個系列里的其它張都不同,其它的大都只有臉,而這張是半身像。
皮埃爾:對,那是因為我在拍的時候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背景并不具有描述性,而是很抽象,像建筑,我感到這樣的背景能加強(qiáng)人物的精神力度,讓人物的張力更飽滿。你能感到畫面好像要被撐破了一樣,我當(dāng)時一看到這個情況,馬上說太好了,于是拍下。
問:你前面也談到尊重,那么拍攝時你會打閃光燈么?我們也看到一些肖像的對象是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