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早期的攝影年鑒,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的出版均得益于大學教授或大學學子的創(chuàng)意。1925年,獲博士學位的劉半農(nóng)回到祖國,受聘于北京大學,次年經(jīng)同事陳萬里介紹加入了北京光社。劉半農(nóng)親眼目睹了光社的人才濟濟、藝術(shù)成績斐然,曾舉辦過數(shù)次影展,于是萌生了出版攝影年鑒的想法。1928年,由劉半農(nóng)編輯的《北京光社年鑒》面世,轉(zhuǎn)年又編輯出版了《北平光社年鑒》。1931年,復旦大學的攝影學會,在連續(xù)舉辦三屆影展之后,復旦學子也萌生了出版《復旦攝影年鑒》的想法。
上世紀20年代初,上海高等學校的攝影組織如雨后春筍般的成長起來,如:震旦大學、同濟大學、大同大學、圣約翰大學、復旦大學、滬江大學等,每所大學均設(shè)有攝影學會。大家熟知的我國著名攝影家林澤蒼,他的攝影生涯,就是得益于大學的攝影學會。1921年,林澤蒼考入上海圣約翰大學,曾在攝影學會組織的攝影比賽中奪魁,1924年,被推選為學校攝影學會的會長。 四年的校園生活,林澤蒼除了完成必要的學業(yè)之外,其余時間全部傾注于攝影學會的會務(wù)。1925年8月22日,剛剛跨出校門的林澤蒼,便在上海創(chuàng)辦了中國攝影學會,同時還創(chuàng)辦了中國攝影學會畫報,畫報每周一期,連續(xù)刊行12年之久,期間從未中斷過。上世紀20年代初,在上海的高等學府之中,圣約翰大學攝影活動搞得有聲有色,到上世紀20年代末,攝影活躍期又輪到復旦大學。前者憑借著“攝影巨子”林澤蒼,后者則依靠趙澐、張敏光、曹祖光、徐霈等四位影壇新秀,復旦四位學子的不懈努力,為復旦大學的攝影事業(yè)作出了重大的貢獻,由此便在中國攝影史冊中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復旦攝影學會在趙澐、張敏光、曹祖光、徐霈的組織和領(lǐng)導下,從1928年連續(xù)舉辦三屆復旦藝術(shù)攝影展覽,影展不但在校園內(nèi)引起了強烈的反響,而且還得到了社會上的廣泛關(guān)注,人們通過上海出版的紙媒《圖畫時報》,得知了復旦大學中有這樣一群愛好攝影的學子。 1931年寒假剛過,為了印制一期復旦攝影會刊,分發(fā)給本會會員,負責學會廣告部的張敏光、張兆蓀、蔡天鐸同學便在報紙上刊發(fā)消息,沒料到訂單居然超過了500份,且大部分訂單來自于社會。一份會刊得到了上海廣大攝影愛好者的認可,經(jīng)四位學子商議,決定借此機會宣傳復旦攝影學會,將三屆影展的部分作品挑選出來,會刊改為年鑒,對外公開發(fā)行。
1931年5月,16開本的《復旦攝影年鑒》面世了,上海攝影先驅(qū)胡伯翔和《中華攝影雜志》編輯朱壽仁,分別為年鑒撰寫了序言。著名書畫家朱應(yīng)鵬、復旦大學校長李登輝、著名攝影家郎靜山、華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張珍侯、《中華畫報》編輯胡伯洲、《美術(shù)雜志》編輯陳秋草分別為年鑒題詞。年鑒收錄了復旦三屆影展精品66幅,每頁刊載作品一幅。在第67頁上,載有趙澐、張敏光、曹祖光、徐霈四人撰寫的編者的話,文中寫道:“我們的目的,不但只是簡單地給看的人以一個有生動性的美化印象;同時還是負著改進和光大中國攝影藝術(shù)的重大使命!钡68頁為四位影壇新秀的近影,第69頁為出版頁,第70頁為復旦攝影學會章程。在年鑒的前后各8頁均為商業(yè)廣告,這樣可以適當減輕年鑒的印制成本,為此,編者的話中還著重強調(diào):“ 本鑒以求攝影藝術(shù)的普及化,在定價方面是特別廉宜,這一點是值得鄭重向諸君說的!
在年鑒上,我們可以看到非常熟悉的攝影家:聶光地、周逖、方文槐、王中樞、陳昺德(圖畫時報的特邀攝影記者)等等,而且年鑒中有的作品名稱也特別風趣、含蓄、寓意深遠,比如徐匯浚拍攝的《一聲聲喚破了人家好夢》,與今天的生活有些相似,有時我們睡得晚或上夜班,清晨還在鼾聲大作,甚至正在做著迎娶新娘,拜天地,一只腳已經(jīng)邁入洞房的黃粱,樓下的流動小商販的叫賣聲,一聲高過一聲,直至喚破美夢為止。還有《階前小坐待誰來》,作品名稱起得很微妙,不愧為復旦學子,要是擱到今天,請某位攝影偽大師給作品起個名字,什么“盼”啦,什么“待情郎”啦,什么“俏佳麗”啦,名子起得要么是非常直白,要么就是比較媚俗。